它用盡全力揮動兩隻巨爪,朝沈幼薇轟了過去。
空氣被撕裂發出刺耳的尖嘯,這一擊比剛才攻擊顧顏時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沈幼薇只是輕輕動了動手指,動作優雅得像是端起一杯茶。
血色巨人揮刀橫掃,刀鋒與燈魔的爪子撞在一起。
衝擊波把整條街的石板地面全部掀了起來,碎石像海嘯一樣向四周翻湧。
但沈幼薇站的位置紋絲不動,她連睫毛都沒有顫一下。
燈魔被這一刀劈得身體往後滑了十幾米,爪子上裂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黑色液體噴涌而出。
它還沒站穩,第二刀已經劈了下來。
然後是第三刀,第四刀。
四道刀光交織成一個血紅色的十字,從燈魔胸口貫穿而過。
龐大的身軀像一顆炮彈般倒飛出去,撞穿了兩棟還沒完全倒塌的建築,磚石木樑被撞得漫天飛散。
最後狠狠砸在林硯旁邊,地面被砸出一個深達兩米的大坑。
煙塵沖天而起。
燈魔躺在坑底,胸口的裂縫正在往外瘋狂湧出黑色液體。
它的身體抽搐了好幾下,每一次掙扎都讓更多的黑血流出來。
林硯癱坐在旁邊,臉上濺滿了燈魔的黑血。
他看著坑底那個苟延殘喘的身影,渾身都在發抖。
這是他最後的底牌,從意羅帶回來的A級巔峰災厄,他翻身的唯一希望。
現在它像一條快死的狗,連哀嚎都發不出來了。
「這怎麼可能……」
他猛地抬頭看向沈幼薇,看向那個被血紅色巨人籠罩的少女。
他的眼神徹底渙散了,恐懼從骨髓深處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到底是什麼怪物……那個顧顏身邊的女人,到底是什麼東西。」
「一個比一個恐怖,我到底招惹了什麼。」
燈魔用它僅剩的一隻爪子抓住林硯的褲腿,聲音細若遊絲。
「主人……再許一個願望,把剛才的願望取消,把力量全部給我。」
「我還有機會,還能翻盤。」林硯瘋狂地把腿往後縮,像是被毒蛇纏住了一樣。
「不能再許了,我會死的,我真的會死的。」
「你看看你自己,你連她一刀都擋不住,你根本打不過她。」
沈幼薇朝他們走去,血色巨人的四把長刀在地上拖出四道深深的溝痕。
她走得很慢,步伐從容得像是在自家花園裡散步。
她的下巴微微揚起,目光從高處落下來,落在林硯和燈魔身上。
「兩位商量好了嗎。想好怎麼死了嗎,是燒死,還是砍死。」
她歪了歪頭,語氣像是在問今天晚餐想吃什麼。
「還是說,你們更喜歡被踩成渣。」
她每走一步,林硯就往後縮一步。
他的背撞上了一塊斷裂的水泥板,退無可退了。
眼淚順著臉上的灰塵往下淌,衝出一道道灰白的淚痕。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招惹顧顏,我怎麼會鬼迷心竅到跟他搶女人。」
「我怎麼敢,我到底怎麼敢的。他身邊的人全都是怪物,全都是。」
就在這時一道黑色的裂縫在他身後無聲撕開。
裂縫的邊緣帶著鋸齒狀的金色光芒,空氣里瀰漫出一股完全陌生的力量波動。
不屬於大夏超能者體系的波動,陰冷而古老。
一隻手從裂縫中伸出。
那隻手戴著黑色的手套,指尖繡著金色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緩緩轉動。
然後是整個身影。
一個修長的黑袍人從裂縫中邁出,斗篷的下擺在無風中輕輕飄動。
臉上戴著一張銀色面具,面具上只有一隻豎著的眼睛圖案,正一眨不眨地盯著沈幼薇。
他沒有說一句話,只是伸出一隻手拎起林硯的後衣領。
另一隻手抓住燈魔的爪子,將那個龐大的身軀拖向裂縫。
他的動作快得像一道黑色閃電,在場沒人看清他是怎麼動手的。
顧顏瞳孔猛地收縮。「站住,把人留下。」
沈幼薇一刀劈了過去,刀光撕裂空氣斬向面具人。
面具人沒有回頭,抬手在自己面前撐開一道黑色屏障。
刀光劈在屏障上炸開刺目的紅光,屏障上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縫。
黑袍人的身體輕輕晃了一下,斗篷下擺被衝擊波撕開一道口子,裂縫裡滲出幾縷黑色霧氣。
他付出了代價,但沒有停留,拖著林硯和燈魔消失在裂縫中。
裂縫無聲合攏,只留下空氣里一縷還沒散盡的陌生氣息。
沈幼薇看著裂縫消失的方向,狠狠跺了一下腳。
高跟鞋的鞋跟踩碎了腳下的石板,碎石濺到好幾米外。
「要不是妹妹還不夠強,跟我融合得還不夠完美。」
「就憑那種藏頭露尾的貨色,也配從我手裡搶人。」
她深吸一口氣,把怒意壓下去,但眼裡的不甘還在燃燒。
顧顏從她身後跑過來,握住她的肩膀仔細檢查。「幼瑤,有沒有受傷。」
沈幼薇抬起頭看著他,血紅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極淡的波動。
「打那種廢物,不可能會受傷。」
她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語氣里多了一層東西,「不過,你只關心她嗎?」
「剛剛親你的是我,幫你打架的也是我。」
「你的嘴裡,只有她的名字。」
顧顏張了張嘴。「你們不是同一個人嗎。」
沈幼薇沒有說話。
她只是微微眯起眼睛,那雙血紅色的瞳孔直直地看著他,看得他心裡發涼。
執法隊長帶著一群灰頭土臉的執法員跑了過來。
「顧大師,您沒事吧。要是您在我們轄區出了事,我們死不足惜。」
他轉身看向沈幼薇,立正站好,深深鞠了一躬。
身後十幾個執法員齊刷刷跟著鞠躬。「感謝夫人出手相救,今天這條街上所有人的命都是您救的。」
沈幼薇聽到「夫人」兩個字,微微愣了一下。
她眼裡的冷意淡了幾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弧度很小很淡,卻帶著一種天然的高貴。
「算你們識相。」
她閉上眼睛,血紅色的瞳孔慢慢褪去。
當那雙眼睛重新睜開時,已經變回了柔軟的深棕色。
沈幼瑤眨了眨眼,看著面前十幾個還在鞠躬的執法員,聲音又開始發抖。
「顧顏哥哥,他們為什麼在鞠躬。」
她的耳朵紅得能煎雞蛋,整個人往他身後縮。
當時親吻的觸感她現在都能回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