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晚晴站在走廊里,轉過身看著他。
夜風從走廊盡頭吹過來,把她的粉色長髮吹得輕輕飄起來。
她站在壁燈下面,燈光落在她身上。
把她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暖黃色的光。
她沒有生氣,只是笑著哼了一聲。
然後朝他擺了擺手。
「好吧好吧,明天早上我來送湯。」
「晚安,顧顏。」
顧顏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聽到走廊里她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才走到桌邊重新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
他得繼續查傅晚晴的事。
她的養父母是什麼人,她的治癒異能為什麼會有副作用。
她以前經歷過什麼,這些事不查清楚。
他不敢帶她去南非。
過幾天去武考中心看沈幼瑤之前。
還得先去看看那本日記還在不在抽屜里。
上瀘東郊一棟老舊公寓樓的走廊燈忽明忽暗。
牆皮剝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撲撲的水泥。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追書就去 101 看書網,101𝘬𝘬𝘴.𝘤𝘰𝘮超靠譜 】
林硯靠在牆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的頭髮里多了好幾縷明顯的灰白色。
跟他不到三十歲的臉完全不搭。
但他現在顧不上這些,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他還活著。
執法部的槍口,陳家的供奉,顧顏那把抵在他胸口的刀。
還有那個血紅色的恐怖巨人。
所有這些畫面在他腦海里反覆閃回。
每一次閃回都讓他後背的冷汗重新滲出來一層。
他用力掐了掐自己發抖的手指,把後背往牆上靠了靠。
只要活著就好,只要沒被抓走,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他面前站著一個全身裹在黑袍里的身影。
那件黑袍上還殘留著被沈幼薇刀氣撕開的裂口。
斗篷下擺缺了一角。
那人伸手摘下了臉上的銀色面具。
露出一張典型的西方人面孔,五官深邃,顴骨高聳。
皮膚蒼白得沒有血色。
他剛摘下面具就猛地彎下腰。
一口鮮血直接從嘴裡噴了出來,濺在公寓發霉的木地板上。
他的身體晃了兩下,一隻手撐住牆壁才勉強站穩。
林硯嚇了一跳,連忙從桌上抓起水杯倒了杯溫水跑過去。
他用流利的英文開口,聲音裡帶著壓制不住的驚恐和討好。
「大人,您沒事吧,先坐下歇歇。」
那人沒有接水杯,抬起一雙深褐色的眼睛盯著林硯。
他一把捏住林硯的喉嚨,手指像鐵鉗一樣收緊。
聲音因為剛才吐血而變得沙啞低沉。
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怒意。
「你這個廢物東西。」
「當初是誰信誓旦旦地說,只要給你災厄之器。」
「你就一定能讓塞西莉婭回歸家族。」
「家族花了那麼多資源培養你,連燈魔都借給了你。」
「你就是這麼回報家族的?輸給一個小丫頭?」
林硯被掐得喘不過氣來。
雙手抓住對方的手腕拼命掙扎。
他的臉漲成了紫色,眼珠因為缺氧而往外凸。
但在那股窒息感的深處,一個念頭在他腦子裡冒了出來。
你自己不也被那個小女孩一刀劈得吐血。
你有什麼臉說我是廢物?
你帶了面具進去的時候多威風,出來的時候吐了一地的血。
現在又來對我發火。
他的指甲在那人的手腕上抓出了好幾道白印。
喉嚨里擠出嘶啞的辯解。
「大人,再給我一次機會,求您了。」
「不是我的錯,是顧顏身邊那個女孩,她不是人,她是怪物。」
「您也看到了,她的力量根本不是A級能擋住的。」
「您親自去攔也。」
他沒有把後面的話說完。
因為掐在他喉嚨上的手指又收緊了幾分。
那個西方男人盯著林硯看了好幾秒。
把他眼裡的恐懼和那股沒敢說出口的怨氣都看在眼裡。
他鬆開了手。
林硯摔在地上大口咳嗽。
脖子上留下五道清晰可見的紫紅色指痕。
那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蜷縮在地上的林硯。
聲音恢復了冰冷和平靜。
像是在宣讀一份已經寫好的判決書。
「最後一次機會。」
「下次你會直接死,不會再有人來救你。」
「羅薩雷多家族不需要廢物。」
「但你欠家族的那筆帳還沒還完。」
「所以你可以再活幾天。」
他把面具重新戴上,黑色斗篷一甩。
推開公寓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傳來他逐漸遠去的腳步聲。
每一聲都像喪鐘敲在林硯的心口上。
......
帝國之璧在上瀘街頭遭遇A級災厄襲擊的消息,在短短三天內傳遍了大夏全境。
街上的巡邏隊從每天三班變成了二十四小時不間斷輪崗。
每一個路口都增設了異能檢測關卡,任何攜帶災厄氣息的物品都會被當場扣押。
幾個常年駐守邊境的S級老怪物也若有若無地往這座城市調了過來。
他們不一定現身,但他們的精神力一直在籠罩著這片區域。
網上徹底炸了鍋,各大平台的熱搜榜前十全是相關話題。
有人說帝國之璧在上瀘被人當街刺殺差點得手,兇手現在還沒抓到。
有人說兇手是意羅派來的殺手,用的是禁咒級的災厄之器。
也有人說現場出現了一個血紅色的巨人,一招就把A級災厄劈成了兩半。
顧顏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這些熱搜他一個都不想點開。
這幾天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每天按裴斬岳教的方法揮刀一千次。
然後用鏡花御印錘鍊精神力的精準度。
從基礎刀法到熟練刀法,這個跨越花了他無數個日夜。
但握著鎮魔刀的時候那股踏實感是實打實的。
他擦了把汗在床邊坐下,打開系統面板看了一眼。
藍色的光幕在眼前無聲展開。
他的目光在戰力那一欄停了一下。
從F到B-變成D-到B,下限提了一個小階,上限也漲了一點。
裴斬岳的訓練方法是笨辦法,但笨辦法往往最管用。
然後他看到了壽命那一欄,十個月。
上次看還有一年,給塞西莉婭治了一次,跟沈幼薇親了一次。
又跟燈魔打了一架,不知不覺就少了兩個月。
他把面板關掉,深吸一口氣站起來。
今天得找個藉口再去看看傅晚晴那本日記還在不在抽屜里。
上次看到紀元94年那篇關於中年大媽的日記之後就被她抓了個正著。
後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心裡一直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