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瑤看著傅晚晴嘴角殘留的那一點奶油,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杯顧顏插好吸管的草莓慕斯。
她輕輕說了句謝謝顧顏哥,然後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勺草莓慕斯。
但她沒有自己吃,而是把勺子舉到了顧顏面前。
她的手指微微發顫,勺子在空氣里輕輕晃動著。
黑色的長髮從肩頭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只露出兩隻通紅的耳朵尖。
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認真。
「顧顏哥,你先嘗一口。你一直在餵別人,自己還沒吃。」
顧顏愣了一下,低頭看著那勺草莓慕斯。
他張嘴把慕斯吃了,草莓的甜味在舌尖散開。
他點了點頭說很好吃,沈幼瑤整個人才像是完成了一件天大的任務一樣鬆了一口氣。
但耳尖的紅色一直蔓延到了脖子根。
傅晚晴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她把奶茶杯放在桌上,用手指拈起自己盤子裡最後一塊芒果班戟。
直接用手拿著遞到了顧顏嘴邊,芒果塊的汁水沾在她的指尖上,她也沒有去擦。
「用手拿的總不會弄壞指甲了吧。張嘴,啊」
顧顏看著那塊已經遞到嘴邊的芒果班戟,又看了看對面沈幼瑤還舉在半空中沒來得及收回的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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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自己坐的不是甜品店,而是一個沒有硝煙的戰場上。
他硬著頭皮把芒果班戟吃了,拿起桌上的紙巾擦了擦嘴角。
然後他從自己盤子裡叉了兩塊沒動過的芒果班戟,一塊放進傅晚晴的盤子裡,一塊放進沈幼瑤的盤子裡。
語氣儘量放得自然。
「都自己吃,別光顧著餵我。這家的芒果很新鮮,多吃點。」
傅晚晴低頭看了看自己盤子裡的芒果班戟,又抬頭看了看顧顏。
她笑了,那個笑容跟平時一樣亮,但她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把芒果班戟叉起來吃了。
沈幼瑤放在桌下的那隻手,手指正在帆布袋的提手上一下一下地收緊。
腦海里沈幼薇的聲音響了起來,帶著一絲慵懶的冷笑。
「看到了嗎?那個粉頭髮的在挑釁你。」
「她在告訴你,她可以自然地坐在他旁邊,可以張嘴讓他餵。」
「可以把自己舔過的奶油給他看。」
「你要是再這麼低著頭吃你的小蛋糕,下次她就不是餵芒果了。」
沈幼瑤咬著勺子沒有回應,勺子在慕斯上戳了一個小小的洞。
......
從甜品店出來的時候,顧顏明顯感覺到沈幼瑤的情緒有些低落。
她低著頭走在前面,黑色的長髮從肩頭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
手指又在帆布袋的提手上絞來絞去,步子邁得很小很慢。
像是在刻意拉開跟身後兩個人的距離。
陽光落在她淺藍色的連衣裙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孤單。
傅晚晴走在他旁邊,嘴角還掛著剛才在甜品店裡的那個笑容。
她笑得很甜很亮,像是剛打贏了一場小小的勝仗。
馬尾在晨風裡晃來晃去,步伐輕快得像踩在雲彩上。
兩個人走在顧顏一左一右,氣氛微妙得像一根繃緊的弦。
顧顏加快腳步走到沈幼瑤身邊,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的手掌落在她肩頭的時候,能感覺到少女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然後慢慢放鬆下來。
「幼瑤,下午好好發揮,別緊張。」
「就當平時訓練,你平時怎麼練的今天就怎麼打,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
沈幼瑤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努力彎了一下嘴角。
那個笑容很輕很淺,像是在硬撐,但她還是輕輕嗯了一聲。
她的睫毛在陽光下輕輕顫著,黑色的眸子裡映著他的影子。
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傅晚晴從後面跟上來,很自然地擠到顧顏和沈幼瑤中間。
伸出雙手挽住了沈幼瑤的手臂,歪著頭湊到沈幼瑤面前。
琥珀色的眼睛又大又亮,聲音裡帶著一種毫無保留的熱情。
「幼瑤妹妹這麼厲害,肯定沒問題的。」
「我和顧顏在觀眾席給你加油,你好好考。」
「考完了我們再去吃甜品,剛才那家的芒果班戟真的很不錯對吧。」
她的語氣真誠得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像是在給自己的親妹妹打氣。
沈幼瑤被她挽著手臂,微微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嘴角的弧度比剛才真了幾分。
武考中心到了。整座場館依山而建,占地面積大到離譜。
遠遠望去像一座由鋼鐵和玻璃鑄成的巨型堡壘。
外牆全部覆蓋著一層淡藍色的能量護盾,在正午的陽光下泛著粼粼的波光。
每一次光暈的閃動都會讓空氣里傳來極細微的嗡鳴聲。
那是異能屏障在持續運轉的聲音。
場館正上方懸浮著四面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每一面都有半個籃球場那麼大。
實時滾動著各個考場的編號、考生名單和即時成績排名。
屏幕上的字體是金色的,在藍天下格外刺目。
正門兩側各立著一尊高達二十米的青銅雕像。
左邊是持劍的武者,怒目圓睜,劍鋒直指前方。
右邊是捧書的文臣,神態安詳,手中書卷半開。
雕像腳下鋪著一條長長的紅毯,從廣場入口一直延伸到場館正門。
紅毯兩側每隔三米就站著一個穿制服的執法員。
安檢通道排了十幾列,每一條隊伍都排成了長龍。
每個入口都有超能者協會的考官在逐一核驗考生的身份信息和異能等級證書。
天空中盤旋著好幾架巡邏無人機。
偶爾有黑色的特勤車輛無聲地駛過專屬通道。
車窗上貼著遮光膜,看不清裡面坐的是什麼人物。
廣場上人山人海,考生和家長們擠滿了整個區域。
到處是穿著各色校服和家族制服的年輕人,有的在熱身,有的在互相加油打氣。
有的緊張得臉色發白,家長們在旁邊遞水遞毛巾。
整個廣場像一鍋即將沸騰的水。
但顧顏周圍半徑數米內卻自然而然地空了出來。
像是有一道無形的結界把他們跟周圍的人群隔開了。
幾個穿便衣的執法員守在外圍。
更暗處還有好幾道若有若無的精神力一直在籠罩著他們所在的位置。
那是暗處的供奉們在持續警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