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有人認出了顧顏，人群中開始竊竊私語，聲音一浪接一浪地傳開。
「那個是不是顧大師？帝國之璧怎麼也來了。」
「他旁邊那兩個女孩是誰啊，粉色頭髮的那個好漂亮，笑起來跟太陽似的。」
「旁邊那個黑頭髮的也好美，身材好厲害，穿裙子都能看出來。」
「顧大師艷福不淺啊，走到哪都有絕色佳人陪著。」
「你懂什麼，顧大師勞苦功高，之前還在街上跟災厄打了一架。」
「享受享受也是應該的，人家拿命在保護大夏，身邊有幾個漂亮姑娘怎麼了。」
顧顏把這些議論聽在耳朵里，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假裝什麼都沒聽到，保持著臉上的平靜神色，繼續往武考中心裏面走。
傅晚晴倒是彎起嘴角，伸手自然地挽住顧顏的手臂。
朝周圍那些議論的人群微微抬了抬下巴，馬尾在晨風裡輕輕晃著。
那個姿態像是一隻守在自己領地旁邊的貓。
沈幼瑤沒有看那些議論的人，她只是低著頭，手指攥緊了帆布袋的提手。
默默地跟在顧顏身後，腳下的步子卻在不經意間往顧顏的方向靠了靠。
初賽考場是一個巨大的室內訓練館，穹頂高得像是能裝下半座山。
穹頂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照明燈，把整個場館照得亮如白晝。
地面是特製的異能吸收材料，踩上去有一種微微發軟的觸感。
牆壁上鑲嵌著成排的異能檢測儀，儀錶盤上的指示燈像星星一樣密密麻麻地閃爍著。
地面上依次排開力量測試機、速度測試跑道、精神力峰值檢測艙和實戰反應考核區。
每一台設備旁邊都站著兩個穿白大褂的考官，手裡拿著電子記錄板。
觀眾席上已經坐了不少人，其中有幾個穿著華貴家族服飾的身影格外顯眼。
那是上瀘本地貴族子弟，來觀摩今年的考生水平。
考生們按照編號依次上場，每一項成績都會被儀器實時記錄，同步投射在穹頂屏幕上。
力量測試機上的考生一拳轟出去，數值跳出來，人群中響起一陣稀稀拉拉的掌聲。
精神力峰值檢測艙的門打開，有的考生神采奕奕地走出來，有的臉色蒼白滿頭是汗。
考官們在電子記錄板上不停地點著什麼，臉上保持著職業性的平靜。
沈幼瑤的考號排在中間靠後的位置，她坐在候考區的長椅上。
雙手放在膝蓋上，腰背挺得很直，安靜地看著前面的考生一個個上場一個個下來。
但她的手指一直在帆布袋的提手上輕輕絞著。
顧顏坐在觀眾席上，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傅晚晴坐在他旁邊，手裡還捧著那杯沒喝完的奶茶。
很快就輪到了沈幼瑤。考官念出她的考號和名字的時候，全息屏幕上跳出了她的考生信息。
姓名沈幼瑤，年齡十八，異能等級C。
觀眾席上有幾個貴族子弟看到C級兩個字，嘴角露出了一絲漫不經心的笑。
其中一個穿著深紫色家族制服的男生甚至低下頭開始刷手機，覺得這輪沒什麼好看的。
沈幼瑤站起來，把手裡的帆布袋輕輕放在椅子上，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力量測試機。
她的黑色長髮隨著步伐輕輕晃動，淺藍色的裙擺在膝蓋處微微拂過。
傅晚晴把手攏在嘴邊朝場上喊了一聲：「幼瑤妹妹加油。」
她的聲音在安靜的訓練館裡格外清脆，幾個考官都忍不住往觀眾席看了一眼。
顧顏也朝沈幼瑤點了點頭，但他的目光卻一直鎖定在她的精神力波動上。
他沒有感覺到沈幼薇的氣息，一絲一毫都沒有。
沈幼瑤是真的要完全靠自己，她沒有食言。
沈幼瑤站在力量測試機前，微微閉了一下眼睛。
她緩緩調整呼吸，重心下沉，右拳握緊。
整個人在那一瞬間從一隻安靜膽怯的小貓變成了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
然後她一拳轟在受力靶上，砰的一聲巨響，力量測試機的整個機身都在顫抖。
儀錶盤上的數字瘋狂跳動了好幾下才穩定下來，全場安靜了整整兩秒。
考官推了推眼鏡，湊近屏幕又確認了一遍，然後大聲報出成績。
力量A級初等。
整個候考區譁然了。
剛才那個低頭刷手機的紫衣男生猛地抬起頭，手機差點從手裡滑下去。
沈幼瑤沒有理會周圍的議論聲，她平靜地走到速度測試跑道前。
考官吹哨，她整個人像離弦的箭一樣射了出去，身體在跑道上幾乎化成了一道殘影。
當她衝過終點線的時候，計時器停下，考官盯著那個數字愣了好一會兒。
然後用明顯比剛才高了好幾度的聲音報出成績。
速度A級中等。
候考區的考生們已經開始坐不住了，有人站起來伸著脖子看向跑道。
幾個貴族子弟湊在一起低聲討論著什麼，手指不停地在手機屏幕上滑動，顯然是在查沈幼瑤的考生信息。
最後一項是精神力峰值檢測艙。沈幼瑤走到檢測艙前，艙門自動打開，裡面是一片柔和的淡藍色光芒。
她側身躺進艙內，艙門緩緩合上，將她整個人籠罩在那片藍光之中。
儀錶盤上的指針開始跳動，從低到高，穩步攀升。
上升到B級的時候速度開始放緩，但還在持續往上走。
上升到A級邊緣的時候，負責操作檢測艙的考官已經放下了手裡的記錄板，全神貫注地盯著儀錶盤。
指針在A級初等的刻度上穩穩停住，精神力綜合評級A級初等。
全場徹底炸了鍋。
一個初評C級的考生打出了力量A級、速度A級、精神力A級的恐怖成績。
穹頂屏幕上沈幼瑤的綜合得分猛地跳到了所有已完成考核考生的第一位，甩開第二名整整一個大檔。
在第一項考核，至少是在上瀘區是絕對的第一。
觀眾席上那些貴族子弟全都坐直了身體，目光齊刷刷地釘在那個穿著淺藍色連衣裙的少女身上。
她安安靜靜地從檢測艙里走出來，拿起自己的帆布袋重新坐下。
像是剛才造成那場轟動的人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