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莉婭怎麼會來得那麼巧,正好在傅晚晴把他按在床上的時候撞門進來。
而且田姨也沒攔著她,甚至跟著一起撞了門。
塞西莉婭平時那麼冷靜的人會這麼衝動地直接撞門而入。
是田姨提前發現了什麼,還是有人在暗處盯著他的房間。
傅晚晴輸了,那待會兒推門進來的應該是塞西莉婭吧。
他坐在椅子上看著那扇門,忽然覺得這個場景有些荒誕。
兩個人的勝利者推開他的房門,這算什麼。
雨越下越大了。
就在顧顏盯著那扇門胡思亂想的時候,門被推開了。
不是他想像中的緩慢優雅的推開,而是被一股力量猛地撞開。
門板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塞西莉婭的輪椅停在門口。
她全身都被雨水澆透了,淺米色的長裙濕漉漉地貼在身上。
勾勒出纖細的腰肢和修長的雙腿輪廓,雨水順著她的白髮往下淌。
發尾貼在臉頰上,幾縷濕透的銀絲纏在她的脖頸和鎖骨之間。
裙擺上沾了幾片河灘上的草葉,腳踝處還掛著幾顆沒來得及滴落的水珠。
她的胸口隨著呼吸輕輕起伏著,濕透的衣料緊貼著她的皮膚。
把她平時藏在端莊長裙下的身材毫無保留地勾勒出來。
鎖骨下方那片白皙的皮膚上沾著雨水,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冰藍色的眸子裡還殘留著剛才在河灘上的冷冽戰意。
但更多的是疲憊,是一種打完了一場硬仗之後不想再多說一句話的疲憊。
顧顏從椅子上站起來,快步走到她面前,下意識往她身後看了一眼。
走廊里空蕩蕩的,只有雨聲敲打著窗戶,他張了張嘴,第一句話不是問她怎麼樣了。
「塞西莉婭,晚晴她……」
「怎麼了,我的未婚夫在關心別的女人。」
塞西莉婭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跟她無關的事實。
她抬起眼看著顧顏,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裡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但顧顏能感覺到那股平靜下面壓著什麼沉重的東西。
她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那聲脆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顧顏連忙開口解釋,從傅晚晴半夜進他房間開始說起。
他試圖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理清楚,但塞西莉婭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她抬起一隻手打斷了他,那隻手的手背上還沾著幾滴雨水,手指白皙而修長。
「我要洗澡,幫我去找衣服。」
她說完便轉動輪椅,自顧自地朝浴室的方向滑去。
輪椅碾過木地板發出均勻而輕緩的滾動聲,留下兩道細細的水痕。
她從頭到尾沒有回頭看他一眼,那個濕透的背影在浴室門口停了一瞬。
然後消失在了門後面,顧顏站在房間中央,腦子還有點轉不過來。
找衣服?他一個單身男人的房間裡哪來的女裝。
他蹲下來拉開自己的衣櫃抽屜,裡面整整齊齊地疊著他的襯衫和長褲,全是男款。
他又翻了旁邊的儲物櫃,翻到最底層的時候手指忽然碰到了一團柔軟的布料。
他下意識把那團布料抽出來,然後整個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件深藍色的JK制服,水手服式的上衣配著一條百褶短裙。
料子很新,疊得整整齊齊,連標籤都還沒拆。
他完全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買過這種東西,大概是田姨之前收拾房間的時候塞進去的。
或者是傅晚晴上次來的時候不小心落下的?
他拿著那套制服猶豫了好一會兒。
實在找不到別的女裝,只能硬著頭皮走到浴室門口。
浴室里傳來嘩嘩的水聲,磨砂玻璃門上隱約能看到裡面晃動的身影。
顧顏背靠著浴室門旁邊的牆壁,伸出手指在門板上輕輕敲了兩下。
「衣服找到了,只有這個。」
浴室的門開了一條縫,一隻濕漉漉的手從門縫裡伸出來。
那隻手的手指修長白皙,手腕上還掛著幾顆沒擦乾的水珠。
顧顏把衣服遞過去,那隻手在碰到制服布料的時候明顯頓了一下。
她的手指在百褶裙的邊緣停了兩秒,像是在辨認自己摸到的是什麼東西。
「這是什麼。」
塞西莉婭的聲音從門縫裡傳出來,語氣平靜得有些可怕。
「只有這個了。應該是上次幼瑤來的時候落在這裡的,你將就一下。」
門縫裡那隻手又停了兩秒,然後一把將衣服抓了進去。
門啪地關上了,顧顏靠在門外,水聲還在嘩嘩響著。
他伸手揉了揉自己還有些發紅的下唇,過了好一會兒水聲停了。
然後是很長時間的安靜,他隱隱覺得不太妙。
「那個,衣服合身嗎。」他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你覺得我穿得了這種衣服。」
塞西莉婭的聲音從門後面傳出來,語氣里聽不出喜怒。
「應該能穿吧。實在不行就算了,我再去找找別的。」
顧顏在門外來回踱了幾步,絞盡腦汁想著怎麼解釋那套JK制服的來歷。
浴室里安靜了很長時間,然後門開了。
塞西莉婭推著輪椅從浴室里出來,浴室里的水蒸氣從她身後湧出來。
在她周圍形成一層薄薄的水霧,她的白髮還沒有完全吹乾。
濕漉漉地散在肩頭,發尾還在往下滴著細細的水珠。
那件深藍色的水手服穿在她身上出奇地合身,領口的蝴蝶結被她系得端端正正。
深藍色的衣料襯得她的皮膚更加白皙,百褶短裙的裙擺剛好到膝蓋上方。
露出一截白皙修長的小腿,她的雙腿因為常年坐在輪椅上而顯得格外纖細。
但線條卻流暢而優美,膝蓋圓潤,腳踝小巧,皮膚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粉色光澤。
輪椅扶手上搭著一條白色的毛巾,她用毛巾輕輕擦著頭髮。
側過頭的時候濕漉漉的白髮從肩頭滑下來,露出頸後一小片白皙的皮膚。
她整個人坐在那裡像一尊被大師精心雕琢過的瓷器。
穿著高中女生制服的白髮冰瞳大小姐,明明渾身都是水汽和沐浴露的清香。
卻偏偏有種讓人不敢靠近的聖潔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