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顏聽出了那平淡底下壓著的重量。
她是全球戰力榜第五,是斬殺過上百頭S級災厄的火神,可是連她都說出了「第一次見」這四個字。
顧顏沒有說話。
他在心裡把剛才那些畫面重新過了一遍。
蘑菇雲在雪原上升起,泰坦級被炸斷腿還在用殘肢爬過彈坑,那個半邊臉被灼傷的年輕士兵拉響手雷塞進它心臟。
他以前在書里讀到過核彈是人類最後的底牌,是懸在全人類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可剛才那把劍落下去了,砸在黑潮頭上,只換來幾十個小時的喘息時間。
他靠在椅背上,感覺胸口壓著什麼沉甸甸的東西。
回到千代宮家已是傍晚。
艾琳娜坐在廊檐下的藤椅上,手裡翻著那本永遠看不完的古書,銀色的長髮垂到木地板上,發尾在晚風裡輕輕晃。
她抬起眼帘,金色瞳孔在暮色里亮得像兩盞安靜的燈。
「你身上有林瑾瑜的靈力殘留,羽生的也有。」
「今天跟她們一起吃飯了。」
顧顏在她旁邊的台階上坐下來。
「俄聯邦第三防線被攻破了,動用了核彈,只爭取了幾十個小時。」
艾琳娜歪了歪頭,似乎在等他說完。
他接著說。
「我感覺贏不了。」
「從南海秘境到現在,黑潮越來越強,裂隙越來越多,核彈都用上了。」
「以前我想著,總會有辦法的。」
「但現在我有點不確定了。」
艾琳娜合上書。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語氣依舊是那種極淡極淡的平靜。
「其實有些事情我已經記不太清了。」
「我知道自己是十二翼天使,但我為什麼會出現在南海秘境,是誰派我去的,我記不清了。」
「我認得契約守護者這個詞,但我忘了契約的具體內容。」
「我知道黑潮的源頭在更深處,但我記不住那道門的坐標。」
「我在這裡待了三年,一半時間用來養傷,另一半時間用來試圖回憶這些。」
「但那些記憶像被什麼東西刻意抹掉了一樣,很模糊。」
顧顏看著她。
她那張絕美到不真實的臉上依舊是那種乾淨得不染纖塵的從容,但他說不出為什麼,總覺得那從容底下壓著什麼更深的東西。
「不過有一件事我沒忘。」
她歪了歪頭,金色瞳孔里忽然閃過一絲顧顏熟悉的促狹。
「你的異能叫鏡花御印,它的本質是精神力層面的同頻共振。」
「你跟S級女性超能者發生親密關係的時候,她的靈力會通過共振反饋到你體內,激活你沉睡的精神力潛力。」
「對方的實力越強,反饋越強。」
「你之前跟那個林做,已經勉強是S了,如果能跟足夠多足夠強的女性超能者持續親密接觸,理論上可以突破SSS級,甚至成為神。」
「更或者,超越神。」
顧顏嘴角抽了一下。
「你這又是從哪本書上看到的。」
「不是書。」
「是我用天使族的靈力探測過你的經脈,得出的結論。」
她歪了歪頭。
「所以你只要不斷跟那些喜歡你的S級或者更高的女孩做,就能拯救世界。」
顧顏靠在廊柱上,看著艾琳娜那雙金色瞳孔里一閃一閃的促狹,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別的英雄靠血脈覺醒,靠遠古傳承,靠生死關頭突破極限,他靠什麼。
靠跟女孩子做愛。
這傳出去,帝國之璧的名號怕是比黑潮裂隙還讓人臉紅。
但他在心裡把原著劇情過了一遍。
世界之書里寫過,最後終結黑潮的確實是幾位女主的聯手。
塞西莉婭的磁力場覆蓋整片戰場,傅時微的長刀斬開最後一道裂隙,沈幼瑤的精神力將災厄的意志從根源上抹除。
那場決戰他讀過不止一遍,每一個細節都記得。
雖然他穿越之後劇情偏了不少,但女主們的力量依舊在,甚至比原著里更強。
只要她們能聯手,應該還能贏,不用非得靠他那種方式。
艾琳娜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沒有再追問,只是重新翻開手裡的古書,嘴角還掛著那個極淡極淡的笑。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防線上的氣氛越來越緊張。
俄聯邦第三防線被攻破的消息傳遍了全球,東大戰區全線進入撤退準備。
顧顏每天在千代宮家和防線之間來回奔波,幫羽生調試符文陣,用鏡花御印幫她穩定靈力,在林瑾瑜偶爾過來送布防圖的時候被她在走廊拐角堵住親一口,然後若無其事地各回各的崗位。
艾琳娜的訓練也沒有停,每天傍晚把他拖到後院用那雙金色瞳孔盯他,盯到他精神力耗盡癱在廊檐下,然後蹲下來用手指戳他的額頭說你又偷懶了。
林瑾瑜很纏他。
不是形容詞,是字面意義上的纏。
她作為第三防線的指揮官之一,明明應該在指揮部坐鎮,卻總有各種理由繞到千代宮家來。
今天是送布防圖,明天是還上次借的那本符文陣手冊,後天什麼都不拿,就站在院門口說剛好路過,順便進來喝杯水。
她每次來都待不了多久,但每次走之前都會找機會把他拉到沒人的角落。
廊檐下、楓樹後面、儲藏室旁邊的窄巷,在他嘴角親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大步離開,走出幾步還會回頭看他一眼,金色瞳孔里閃過一絲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得意。
更多的時候她直接在深夜發消息,說躁鬱症又犯了,只有他的鏡花御印能緩解。
顧顏趕過去的時候她一個人坐在指揮部分配給她的臨時公寓裡,沒有開燈,只有窗外防線上符文塔的暗金色光芒透過窗簾縫隙落在她臉上。
她說頭疼,讓顧顏幫她按一按。
顧顏的手指剛碰到她的太陽穴,她就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到自己面前,另一隻手捧住他的臉頰,仰起頭吻了上來。
她的嘴唇滾燙,呼吸更燙,像她掌心裡那些永遠燒不盡的火焰。
他下意識想說這裡隔音不好,嘴剛張開就被她堵住了。
她模糊地哼了一聲說外面在下雨,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