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約聯合艦隊的所有艦載火力全開。
數百枚巡航飛彈拖曳著尾焰劃破夜空砸在泰坦級身上,火光沖天而起。
數十台重型機甲同時躍出防線,左臂戰刀劈在它的腳踝上炸開一連串火花,右臂機炮在零距離對著膝關節瘋狂掃射,彈殼如同瀑布般傾瀉。
泰坦級的甲殼上連一絲裂紋都沒留下。
它抬起腳,一腳踩碎了沖在最前面的機甲。
第二台機甲從側面衝上去抱住它的腳踝啟動自毀裝置,爆炸的衝擊波將它炸得晃了一下,但它只是晃了一下。
它彎下腰用那只比坦克還大的手抓住第三台機甲的腰身,攔腰捏斷。
機師的慘叫聲在通訊頻道里只響了半秒。
然後核彈落下來了。
不是一枚,是好幾枚同時落下。
搭載核彈頭的洲際飛彈從西伯利亞腹地的發射井中升空,拖曳著白色尾焰飛越整片凍土。
核彈在泰坦級頭頂炸開的瞬間,畫面被一道比太陽還刺眼的白光完全吞沒。
蘑菇雲一朵接一朵從地面升起,衝擊波將方圓幾十公里內的蝕骨蟲群全數氣化。
泰坦級的外殼終於裂開了,熔岩般黑色的血從裂縫裡噴涌而出,灑在凍土上把整片雪原燒成了岩漿。
但它沒有倒下。
一頭被炸斷腿的泰坦級用殘存的肢體爬過彈坑,壓死了沿途不計其數的士兵。
另一頭胸腔被炸穿,但它胸腔里的心臟還在跳動。
那心跳聲透過蘑菇雲的餘燼傳出來,如同沉悶的戰鼓。
而核爆的衝擊波也不分敵我。
在泰坦級前方死守不退的數萬名步兵全數暴露在光輻射中。
風把放射性塵埃吹到他們臉上,皮膚開始剝落,嘴唇開始潰爛。
但沒有一個人轉身逃跑,因為第四防線就在他們身後,第四防線後面是聖彼得堡,是基輔,是華沙,是成千上萬還沒來得及撤離的平民。
一個叫不上名字的年輕士兵半邊臉被核爆灼傷,左眼已經看不見了,右耳也在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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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殘存的右手抓起最後一枚反坦克手雷,踉蹌著沖向泰坦級正在燃燒的殘骸,把手雷塞進了它甲殼裂縫裡跳動的心臟。
手雷炸開的瞬間他被衝擊波震飛,落在已經陣亡的戰友身邊,再也沒有站起來。
然後S級冰原女武神伊萬諾娃從第四防線的指揮塔上躍下。
她是造神計劃里排名第十二的超級戰力,冰系異能修煉到能在核冬天的廢土上凍結一整條河流。
她孤身一人擋在最後那頭泰坦級面前,張開雙臂,周身爆發出鋪天蓋地的冰霜。
冰層從她腳下蔓延開來,凍住了泰坦級的雙腿,凍住了它的腰身,凍住了它殘存的頭顱。
她回過頭看了一眼身後那片燃燒的凍土。
那是她的故鄉,她出生的小鎮就在防線的北面,父母都是普通的礦工。
小鎮已經被黑潮吞沒了,礦坑和教堂都埋在了黑血下面。
她回過頭的時候眼角有冰晶在融化,然後她整個人炸成了一片冰風暴,連人帶異能一起引爆,將那最後一頭泰坦級凍成了一座幾百米高的冰雕。
謝爾蓋元帥的旗艦在撤往第四防線的途中被骸骨巨龍的龍息擊中,在三萬英尺的高空炸成碎片。
直到艦隊全部沉默之前,通訊頻道里還有一個年輕通訊兵的聲音在斷斷續續地重複。
「這裡是紅山基地,敵軍已突入核心。」
「重複,敵軍已突入核心。」
「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請求炮火覆蓋我們的坐標,用所有的炮彈,所有的飛彈,所有的核彈一起砸!」
「把我和泰坦一起炸死!」
「為了斯拉夫!」
「為了家!」
那個聲音在一聲巨響之後變成了刺耳的電流雜音。
「第三防線北段全體玉碎。」
俄聯邦女主播摘下耳麥,聲音沙啞而克制,眼角有淚痕但沒有去擦。
「包括冰原女武神伊萬諾娃在內,北歐戰區戰力榜上十二名S級以上的超能者全部陣亡。」
「至少一百萬士兵在防線攻防中戰死。」
「黑潮前鋒已被戰術核武器暫時遏制在第四防線以北,但我們失去了一整代年輕人。」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重新對準鏡頭。
那雙淺灰色的眼睛在演播室的燈光下泛著淚光,但她的聲音穩得像西伯利亞冰原上萬年不化的凍土。
「這裡是俄聯邦國家電視台。」
「我們沒有戰敗,我們只是還沒有贏。」
「請記住這個數字,一百萬。」
「他們不是數字,他們是兒子,是父親,是丈夫,是還沒來得及求婚的年輕人。」
「他們用身體擋住了黑潮,用命給後方爭取了七十二小時。」
「願他們的靈魂能回到家鄉。」
「烏拉。」
餐館裡沒有一個人說話。
電視屏幕上還在滾動著陣亡名單的預估數字。
顧顏看著那些蘑菇雲下方還在燃燒的廢墟,看著那座矗立在戰場中央的冰雕,冰雕里的女人保持著張開雙臂的姿勢,像一尊被永遠凍結在時間裡的女武神。
風從窗外吹進來把他面前的碟子吹得輕輕晃動,沒有人再動筷子。
羽生把雉刀握在手裡,刀鞘上的暗紅色符文在警報聲中一下一下地閃爍。
林瑾瑜靠在椅背上,金色長髮遮住了半張臉,沒人能看到她的表情。
但她握著茶杯的手指節節泛白,茶杯里的水在輕輕顫抖。
羽生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們要準備撤退了。」
她放下手裡的茶杯。
「北面已經撤了,東亞防線是一體的。」
「俄聯邦第三防線被攻破,我們的側翼就完全暴露了。」
「不退的話,整條東大戰區的防線會被從北面繞後包抄。」
「第四防線的防線圖我今天早上已經發給了各段指揮官,這兩天必須完成所有非戰鬥人員的後撤。」
林瑾瑜靠在椅背上,金色長髮遮住了半張臉,但她的聲音依舊冷靜而銳利。
「核彈都上了,也只是延緩推進速度。」
「那幾頭泰坦級,外殼能吸收所有已知能量攻擊。」
「核彈炸開之後它還在爬,心臟被炸穿了還在跳。」
「我從小在秘境裡跟災厄打交道,S級殺過,SS級也拼過。」
「但核彈都炸不死的怪物,我是第一次見。」
林瑾瑜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淡,像是在陳述一個跟自己無關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