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生站在祭台上，顧顏站在台下人群里，兩人的目光在空中觸碰了不到半秒，然後各自移開。
那個畫面被反覆慢放，說這就是傳說中的心意相通。
主持人指了指屏幕，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又幾分敬佩。
「網傳千代宮家有一份從初代巫女時期就流傳下來的婚約遺命，而這位神秘副手就是這份遺命的繼承者。」
「更有消息稱，兩人在很小的時候就已經訂過親，只是由於戰事拖延遲遲沒有舉辦婚禮。」
「雖然目前雙方都沒有出面證實，但千代宮閣下在結界大會上親口說過一句，這位副手是千代宮家的貴客，也是她最重要的人。」
這條新聞在全球超能者圈子裡炸開了鍋。
評論區裡有人感嘆帝國之璧去世才三年首席巫女就找到了新的依靠，也有人替她高興，說前線這麼苦，能有人站在她身後是好事。
但沒有人知道那個被稱為副手、貴客、最重要的人，在屏幕前看到這條新聞時，嘴裡那口茶差點噴在電視屏幕上。
作戰大廳設在第四防線核心要塞的地下深處。
整座大廳由厚重的合金板焊接而成，牆壁上嵌滿了實時更新的全息戰術屏幕，空中懸浮著整個東大戰區縮微沙盤。
從櫻花國東部沿海一直延伸到京都，所有防線、兵力部署、能量供給線路都以不同顏色的光點標註得清清楚楚。
羽生換上了首席巫女的正式禮裝，素白和服外罩一件暗紅色的結界陣紋羽織，雉刀掛在腰間。
她帶著顧顏穿過三道身份驗證的符文門禁，走進大廳。
所有早已就座的將領同時站了起來。
肩章上的星徽在冷光燈下閃閃發亮。
櫻花國自衛隊統帥、大夏遠征軍參謀長、俄聯邦殘部指揮官、東南亞聯軍代表，以及數十位肩上扛著將星的高級參謀。
他們朝羽生行了各自軍中最高的禮節，目光掠過她身側的陌生男子時，都帶著不加掩飾的好奇與衡量。
「這位是我的副手。」
羽生的語氣依舊是從容不迫的優雅。
「之前的防線防衛戰中，是他用精神力屏障擋住了黑潮前鋒，替撤退車隊爭取了最後幾分鐘。」
「他列席本次會議，沒有問題。」
沒有人提出異議。
能坐在這個大廳里的人都知道，那道七彩光幕意味著什麼。
會議正式開始。
全息沙盤上，第四防線的所有薄弱點被逐一點亮。
櫻花國自衛隊統帥率先點出好幾個火力缺口。
大夏遠征軍參謀長的指節敲在京都北郊的山區隘口說，這裡如果被鋼鐵巨像集群突破，整條防線會被攔腰截斷。
俄聯邦殘部指揮官嗓音嘶啞，反覆提到泰坦級。
速度快、甲殼能吸收所有已知能量攻擊，必須準備至少五層符文爆破陣列。
羽生聽完所有匯報，將雉刀擱在長桌上。
「第四防線的核心在京都。」
「這是櫻花國最後一道完整的防線，再往後退，就是大海。」
她的手指在全息沙盤上緩緩划過，每個被她點到的防區都亮起暗紅色的光。
「北段由俄聯邦殘部和大夏遠征軍共同駐守，配備五層符文爆破陣列。」
「南段交給東南亞聯軍和櫻花國自衛隊，重點布防水陸兩棲災厄的滲透。」
「中段由千代宮家親自鎮守，所有首席巫女和封印陣全部部署在京都市郊，與第四防線的能量核心直接連接。」
沒有人反駁她的安排。
指揮官們開始在具體兵力部署上展開拉鋸。
北段還需要至少兩名S級超能者才能頂住骸骨巨龍的集群衝擊，但第三防線撤下來的S級戰力大多還在醫療艙里。
通訊兵在這時舉起手裡的消息板，說最新戰報顯示中東戰區黑潮攻勢已暫時停歇，防線趨於穩定。
大夏遠征軍參謀長眼睛一亮。
「能不能協調一下，把裴家那位。」
他說到一半自己打住了，改口道。
「把那位劍仙調過來？大夏劍仙裴語冉的冰系異能配合劍法，在北美戰區跟塞西莉婭聯手能把整個東海岸防線往前推一百公里。」
「如果有她守在京都北郊隘口，鋼鐵巨像來多少凍多少。」
櫻花國自衛隊統帥也在補充情報。
「裴家家主裴有儀，古武SS級，風系異能。」
「她的防禦型風牆在群體防護上不遜於S級結界師，曾經在南海秘境一個人守住整條側翼防線整整六個小時。」
「這兩位大夏的S級戰力如果能臨時調用，北段的壓力會小很多。」
顧顏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他低下頭，盯住面前那張全息地圖，但餘光緊緊鎖著說話的兩人。
裴語冉。
那個在聖托里尼把劍穗放在他靈柩前的少女。
裴有儀。
那個在武考現場幫他擋下塞西莉婭和沈幼薇對峙的溫柔阿姨，原來她真正的實力比他記憶中還要深不可測。
大夏遠征軍參謀長打完一通加密通訊，放下消息板搖了搖頭。
「中東戰區不放人。」
「裴語冉目前是她所在防區的核心戰力，調令被直接駁回了。」
櫻花國自衛隊統帥又問能不能改調裴有儀。
參謀長繼續搖頭。
「裴有儀是裴家前任家主，不屬於任何戰區編制，協調起來難度很大。」
「沒有更高級別的授權，我們調不動她。」
羽生抬起頭，目光在長桌兩側掃了一圈。
「各位，裴有儀女士是古武SS級，風系異能。」
「她的防禦型風牆在群體防護上不遜於SS級結界師。」
「第四防線背後是京都，京都有數千萬平民。」
「我們需要一個能守住隘口的人，而不是一個能單殺SSS的人。」
「從這個角度來說，裴女士比裴劍仙更適合眼前的局勢。」
她轉向顧顏。
「副手，你覺得呢。」
顧顏點了點頭。
羽生把雉刀從長桌上拿起來重新掛回腰間，轉過身面對他。
那雙深棕色的瞳孔在冷光燈下閃過一絲極淡極淡的笑意。
她當著滿屋子高級將領的面，溫柔說道。
「那先生去請裴有儀女士來吧。」
「你親自去，比任何加密通訊都管用。」
說完輕輕眨了一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