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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顏站在上瀘市最高指揮部的沙盤前。
整個上瀘的地形圖在他面前鋪展開來，灘頭防線、居民區、撤離公路、港口，每一個點都標得清清楚楚。
魏長風站在他左邊，裴有儀站在他右邊。
三個人的影子被頭頂的冷光燈投在沙盤上，很長很長。
「整個上瀘現在是一個突出部。」
顧顏的手指在沙盤上畫了一個圈。
「北面、南面、東面，三面被圍。」
「只剩西面一條撤離通道還通著。」
「我們必須把所有的平民和傷員從西面撤出去。」
「軍隊斷後，平民先走。」
魏長風用他那雙被硝煙燻得有些發黃的眼睛盯著沙盤看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
「我同意。」
「我帶著剩下的老兵在灘頭和市區外圍布置三道阻擊線。」
「顧副司令，你帶著主力部隊護送平民從西面走。」
「裴女士的空中機動能力最強，讓她在撤退路線兩側做機動掩護。」
顧顏看向裴有儀。
她輕輕點了點頭。
「西面通道有一段是開闊地帶，沒有掩體。」
「我會在那裡布置風牆，把所有追擊的災厄擋在撤退車隊後面。」
「好。」
顧顏把沙盤上的標記推好。
「明天凌晨三點開始。」
「平民車隊先行，傷員隨第二梯隊。」
「第三梯隊是主力部隊。」
「最後是斷後部隊。」
「時間窗口只有四個小時。」
「四個小時之後，不管還有多少人在城裡，必須全部撤完。」
會議結束後，魏長風去布置阻擊陣地了。
顧顏從指揮部出來，朝醫療區走去。
海風裹著遠處居民區傳來的隱約喧鬧聲。
那是幾百萬人在收拾行李、安排家人、等待撤離命令的聲音。
他聽著那些聲音，心裡像壓著一塊石頭。
千代宮羽生被安排在醫療區最安靜的一角。
顧顏掀開帘子走進去的時候，她正靠在床頭看書。
素白和服的下擺鋪展在淺灰色的床單上，墨黑長髮散在肩頭，臉色比前幾天好了不少，但嘴唇還是有些發白。
她看到顧顏進來，把書合上放在膝蓋上，朝他彎起嘴角。
「顧先生。」
「撤退計劃定下來了？」
顧顏在她床邊坐下，點了點頭。
「明天凌晨三點。」
「你跟著傷員梯隊走。」
「你的傷還沒好，不能參戰。」
羽生歪了歪頭，深棕色的瞳孔安靜地看著他。
她的眼神里有溫柔，有一點點失落，還有一點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狡黠。
「我知道。」
「我現在的狀態，上戰場只會拖累你。」
她的聲音很輕很軟。
「可是顧先生，你現在變得這麼強，是因為我。」
「你知道嗎，你身上有我的靈力。」
「每一次你靠近我，我都能感覺到。」
「像是一根看不見的線，把你和我連在一起。」
顧顏被她看得有些坐不住。
他乾咳了一聲，正要起身去給她倒水。
羽生已經掀開被子，從床上跪坐起來，雙手撐在床沿上，朝他的方向傾過身來。
她的和服領口因為這個動作而鬆開了一些，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鎖骨。
「要不要，再變強一點。」
她的呼吸輕輕掃過他的臉頰，帶著極淡極淡的檜木香。
顧顏又咳了一聲。
「算了吧。」
「你還有傷。」
「等你傷好了再說。」
「傷已經好很多了。」
羽生已經爬到了他身邊，一隻手按在他的膝蓋上，另一隻手順著他的手臂慢慢往上滑。
她的手指很涼，但每滑過一寸，顧顏就覺得那一寸皮膚開始發燙。
「而且，這種事情對我的傷也有好處。」
「顧先生的精神力，對我來說就是最好的藥。」
顧顏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麼，她的嘴唇已經貼了上來。
她的吻很輕，像一片落在唇上的櫻花。
但她的動作一點都不輕。
她把他按倒在床上，整個人騎在他腰間，素白和服從她肩頭滑落，堆在她的腰際。
夜明珠般的光從帳篷頂的縫隙漏進來，落在她光潔的後背上。
她的皮膚白得發光，肩膀瘦削而精緻，腰細得驚人。
她的長髮垂下來，掃在顧顏的胸膛上，涼涼的，痒痒的。
他伸出手扶住她的腰，她的腰在他掌心裡細得讓人心疼。
她俯下身，嘴唇從他的喉結一路親到鎖骨，最後重新回到他的唇上。
「顧顏。」
她在吻的間隙里叫他的名字，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你要活著回來。」
「我和林小姐，和裴小姐，都會等你。」
顧顏沒有回答。
他翻過身，把她輕輕壓在身下。
她的長髮散落在枕頭上，深棕色的瞳孔在昏暗中亮得像兩汪泉水。
他吻住她的嘴唇，把所有的答案都融進了這個吻里。
從羽生的帳篷出來之後，顧顏站在海風裡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能感覺到體內的精神力又漲了一截。
那股力量現在充沛得驚人，像一片望不到邊際的深海。
但災厄也在變強。
他強一分，它們就強兩分。
這場戰爭像一場沒有盡頭的賽跑。
他朝艾琳娜的帳篷走去。
艾琳娜被安排在一片離主帳篷群很遠的空地上，因為她白天總說人類士兵太吵。
顧顏掀開帘子的時候，她正坐在帳篷正中央的蒲團上看書。
銀色長髮鋪了一地，金色瞳孔在昏黃的燈光下像兩顆安靜燃燒的星辰。
「你變強了。」
她頭也不抬地說。
「嗯。」
顧顏在她對面坐下來。
「但還是不夠。」
「災厄越來越強。」
「我需要更快的變強方式。」
艾琳娜翻了一頁書。
「投降。」
「黑潮的陣營里有殘忍的種族，自然也有不那麼殘忍的。」
「你現在投過去，以你的實力，它們會給你一個體面的位置。」
「你就不用再為變強發愁了。」
顧顏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
「不可能。」
「那就繼續做愛變強。」
艾琳娜抬起眼帘，金色瞳孔平靜地看著他。
「你現在比之前強了不少，就是因為這個。」
「你在想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我告訴你，沒有。」
「你的鏡花御印，本質就是通過跟強者的精神力共鳴來突破。」
「你們人類叫雙修。」
「我以為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