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時微和傅晚晴並肩站在中段的另一側。
傅時微的長刀斬開了一頭泰坦級的胸腔,傅晚晴的古武真意將另一頭泰坦級震退。
姐妹倆背靠著背,一個用刀,一個用掌,像兩座並排的燈塔,在黑色的潮水中撕開一道又一道口子。
泰坦級的屍體在她們腳下堆成了山。
但黑潮還在涌,殺完一頭,又撲上來十頭。
造神計劃的強者們在這一刻全部投入了戰鬥。
美利堅的雷霆行者埃德加·霍爾特從防線後方升空,周身的電弧暴漲成一片雷雲。
他雙手一合,數十道水桶粗的雷柱從天而降,把北段江灘上最密集的蟲群炸成焦炭。
他落地時渾身纏繞著電光,軍靴踩在燒焦的沙地上,像一尊從雷暴中走出來的神。
俄聯邦的極光戰姬柳德米拉·伊萬諾娃緊隨其後。
她披著一頭銀白色的長髮,雙手展開,極光色的能量幕牆在她身前鋪開,把衝上來的骸骨騎士全部凍在半空。
她一揮手,那些冰雕碎裂成無數晶塵。
法蘭西的光之審判官瑪德琳·貝納爾站在她旁邊,手中凝聚出一柄純粹由光構成的長劍。
她一劍劈下,光劍將整片江灘上的黑霧都劈散了。
日耳曼的鋼鐵聖像海因里希·沃爾夫一個人堵住了南段最大的缺口。
他的身體完全金屬化,像一座移動的鋼鐵堡壘。
他一拳砸下去,一頭鋼鐵縫合怪的腦袋被砸成了鐵餅。
巴西的叢林之王卡洛斯·門德斯召喚出無數藤蔓,從地下鑽出來纏住蠕蟲和蝕骨蟲。
南非的沙暴之主薩繆爾·恩科莫掀起一場沙暴,把寄生蜂群卷上了天。
印度的神猴化身拉傑什·辛格跳進骸骨騎士的方陣里,一拳一腳都帶著山嶽般的重量。
櫻花國的妖刀霧島昆,刀法詭譎得像是從影子裡長出來的,她每一次出刀都有一頭災厄無聲地裂成兩半。
澳洲的深淵槍騎傑克·哈特曼騎著一頭機械巨馬,長槍拖地,在蟲群里犁出一條血路。
二十多名造神強者,加上顧顏和幾女,人類的頂尖戰力全部壓了上去。
黑潮的攻勢第一次出現了肉眼可見的鬆動。
江灘上堆滿了災厄的殘骸,對岸的黑潮前鋒被打退了整整一公里。
士兵們的士氣漲到了頂點,有人開始喊「反攻」。
顧顏斬斷了權杖之王的右臂。
林瑾瑜轟碎了綠焰巨人的半邊身子。
裴語冉刺穿了冰晶之王的核心。
千代宮羽生的封印陣絞碎了蛇尾女人。
沈幼瑤的精神長矛搗毀了黑袍老者的意識海。
五名災厄之王重傷退入黑潮深處。
人類,隱隱佔據了上風。
就在這時,整個戰場忽然安靜了。
不是戰鬥停了,是聲音沒了。
炮火聲、爆炸聲、嘶鳴聲、喊殺聲,全都在同一瞬間消失了。
大江不再翻湧,天空不再有龍影。
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下了暫停鍵。
然後,黑潮從中間分開了。
一道裂痕出現在那片黑色荒原的正中央,像有人用刀把大地劈成了兩半。
兩個身影從裂痕中走了出來。
它們沒有翅膀,卻懸浮在江面上。
它們的外形跟人類幾乎一模一樣。
左邊那個是男性,穿著一身漆黑的長袍,面容英俊得不像凡物,皮膚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眼睛是純金色的。
右邊那個是女性,穿著一襲銀白色的長裙,長發垂到腳踝,美得讓人不敢直視,瞳孔是極深的紫色。
它們站在黑潮之上,像兩尊從深淵裡走出來的神祇。
「夠了。」
男性的聲音響了起來。
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像有人直接在腦子裡說話。
「人類的抵抗,到此為止。」
女性的聲音接了上來,柔和得像在哄一個孩子入睡。
「我們的星球,資源已經耗盡了。」
「我們需要你們的星球。」
「你們可以繼續活下去,以奴隸的身份。」
「我們允許你們保留一部分土地,允許你們繁衍,允許你們的文化存在。」
「這是最後的仁慈。」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沒有人說話。
士兵們握著槍,手指在扳機上顫抖。
將領們站在指揮部里,臉色慘白。
直播間裡的彈幕停了,像全世界的人同時屏住了呼吸。
顧顏站在江堤的最前方。
他渾身是血,斬魔刀插在地上支撐著身體。
他抬起頭,看向那兩個懸浮在江面上的身影。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兩團在暴風雨中不肯熄滅的火。
「不可能。」
他說。
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到了。
那兩個身影同時看向他。
男性災厄之皇微微歪了歪頭,金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淡極淡的興味。
「你就是顧顏。」
「那個殺了我們很多子民的人類。」
它的語氣很平靜,像在評價一件還算有趣的物品。
「你很特別。」
「但特別,改變不了結果。」
「你的世界,註定屬於我們。」
「我說了,不可能。」
顧顏把斬魔刀從地上拔起來,刀尖指向江對岸。
「這裡是我的家。」
「你們要來,就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兩位災厄之皇沒有再說話。
它們同時動了。
男性的災厄之皇抬起右手,江面上憑空升起一道漆黑的屏障,將顧顏與身後的防線隔開。
女性的災厄之皇輕笑一聲,指尖彈出一縷銀色的光,那光在半空中炸開,化作千萬根銀針,朝顧顏鋪天蓋地地射來。
顧顏揮刀格擋。
斬魔刀的刀光在身前織成一面銀網,銀針撞在刀網上叮噹作響,火花四濺。
但他的手臂被震得發麻。
每一根銀針上的力量都重得嚇人。
他且戰且退,腳下的江堤被踩出一個接一個的深坑。
男性的災厄之皇欺身而上,一掌拍下。
顧顏橫刀擋住,整個人被那一掌壓得膝蓋彎曲,腳下的地面轟然塌陷。
他的虎口裂了,血順著刀柄往下淌。
「你就這點程度嗎。」
男性的災厄之皇語氣淡漠,金色的瞳孔里倒映著顧顏咬牙死撐的臉。
「你殺的那些,都不過是我們的僕從。」
「你以為贏了它們,就能贏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