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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我不看

2026-09-12 21:05:17 作者: 知知不乏

  顧顏站在台上。

  他穿著定製的黑色禮服,胸前的勳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他其實不習慣穿這個,但林瑾瑜提前一個月就威脅過他:敢穿軍裝上台,就燒了他的衣櫃。

  他轉頭看向身側。

  裴語冉穿著素白的婚紗,劍沒有再帶,但她站得比誰都直。

  林瑾瑜的婚紗是金色的,像一團被太陽染過的雲。

  千代宮羽生穿著改良的日式婚服,安靜地站在他右邊。

  沈幼瑤躲在人群里,被幼微在腦子裡推了一把,才紅著臉站了出來。

  傅晚晴笑得最燦爛,挽著傅時微的手臂。

  傅時微沒怎麼笑,但她的眼睛裡全是光。

  塞西莉婭站著。

  她自己站著的。

  那雙腿曾經坐了十幾年輪椅,如今穩穩地踩在紅毯上。

  證婚人是軒轅承。

  他只有一條手臂,但聲音比任何人都洪亮。

  他念完誓詞之後,廣場上響起了震耳欲聾的歡呼。

  那歡呼聲一波接一波,像海浪,像春雷。

  顧顏站在歡呼聲里,看著身邊的七個人。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一輩子,值了。

  婚後的日子平靜而溫暖。

  

  顧顏被推舉為藍星大統領。

  他推辭了很多次,最後是被幾女一起押著上任的。

  林瑾瑜說,你不上誰上,你不上我燒了你辦公室。

  他就上任了。

  辦公地點在京海城新修的行政中心,窗外能看到大江。

  他每天處理各國送來的重建方案、資源調配、災後恢復的公文。

  累,但踏實。

  因為他知道,這顆星球正在一點點好起來。

  廢墟上長出了新樓,荒田裡重新種上了莊稼,孩子們背起書包回了學校。

  幾女輪流來辦公室給他送飯。

  林瑾瑜送的是她自己做的飯,賣相一般,但味道還行。

  裴語冉送的是一壺茶,據說是她自己泡的。

  顧顏喝了一口,表情微妙。

  裴語冉面無表情地說,我只會泡這種。

  傅晚晴送的東西最多,從點心到水果,每天不重樣。

  傅時微送的是一張按摩券,上面寫著「限今晚使用」。

  塞西莉婭送飯的頻率最低,因為她忙著重建陳家。

  但她每次來,都會在顧顏的辦公室里坐很久,不說話,就看著窗外的江。

  最先有孩子的是沈幼瑤。

  顧顏記得那天幼瑤紅著臉把檢查報告遞給他的樣子,手指都在抖。

  幼微在腦子裡罵她沒出息,但罵著罵著也哭了。

  然後是林瑾瑜。

  她知道自己懷孕的那天,把顧顏拉到訓練場,說以後孩子出生了,她要教他控火。

  顧顏說萬一是個女孩呢。

  她說女孩怎麼了,女孩更要學。

  裴語冉是在一個下雪天告訴他這個消息的。

  她站在院子裡,雪花落在她頭髮上,她說,顧顏,我們有孩子了。

  顧顏愣了很久,然後把她抱起來轉了一圈。

  她嚇得拍他的背,說放我下來,但他沒放。

  兩個人在雪地里笑,像兩個孩子。

  傅晚晴和傅時微也先後有了身孕。

  傅晚晴天天纏著顧顏給孩子取名字。

  顧顏翻了一整本字典,最後說,男孩叫顧念,女孩叫顧安。

  傅晚晴說,顧念顧安,好,就叫這個。

  傅時微沒要名字,她只是說,等孩子出生了,她想帶孩子去溫莎花園看看。

  那是她出生的地方。

  千代宮羽生和塞西莉婭沒有孩子。


  不是不能有,是她們還沒想好。

  羽生說,她想先陪顧顏幾年,把千代宮家的神社重建起來。

  塞西莉婭說,她要把陳家失去的都掙回來,等一切都穩定了,再考慮這些。

  顧顏沒有催她們。

  他說,你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我都在。

  除夕夜。




  京海城張燈結彩,家家戶戶掛起了紅燈籠。

  顧顏的家很大,是幾女一起選的,就在大江邊上。

  今晚家裡格外熱鬧。

  傅晚晴在廚房裡忙活,說要做一大桌子菜。

  沈幼瑤挺著肚子幫她打下手。

  林瑾瑜在客廳里逗兩個孩子玩,金色的火焰在她指尖變出各種小動物的形狀,孩子們笑得前仰後合。

  裴語冉坐在窗邊擦劍,時不時抬頭看一眼院子裡的雪。

  傅時微在門口掛春聯,掛得端端正正。

  塞西莉婭在調試家裡的全息投影,說要給孩子們放一場煙花秀。

  顧顏靠在沙發上,看著這一切。

  他覺得很滿足。

  這種滿足跟以前在戰場上殺人、在廢墟上守城的那種滿足不一樣。

  那種滿足是血和火里淬出來的。

  這種滿足是柴米油鹽里熬出來的。

  都很真實。

  但他更喜歡現在這個。

  門鈴響了。

  千代宮羽生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千代宮家的信使,雙手捧著一個古舊的木盒。

  羽生接過木盒,微微頷首,然後關上門,走回客廳。

  她的表情有些不一樣。

  顧顏注意到了。

  她的腳步比平時慢了一點,呼吸也輕了一點。

  「夫君。」

  羽生在他身邊坐下,把木盒放在茶几上。

  「有一件事,我一直沒有告訴你。」

  「之前你的病情不穩定,醫生說不能受刺激。」

  「現在,四年過去了。」

  「你的記憶已經完全恢復,身體也徹底好了。」

  「我想,是時候了。」

  顧顏看著她。

  她的眼睛裡有光,但那光底下壓著一些很重的東西。

  「這是什麼。」

  他問。

  「四年前,戰爭剛結束的時候。」

  「我們在清理戰場的遺物。」

  「在裴有儀女士的遺物里,發現了這個。」

  羽生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驚碎什麼。

  「裡面有兩封信。」

  「一封是裴有儀女士寫給你的。」

  「另一封……是艾琳娜寫給你的。」

  「她們都寫好了。」

  「好像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客廳里安靜了下來。

  連孩子們的笑聲都停了。

  所有人都看向了那個木盒。

  羽生站起來,朝顧顏微微欠身。

  她的眼睛紅了,但她還是保持著那個從容的姿態。

  「我不看。」

  她說。

  「這是她們寫給你的。」

  「只有你能看。」

  她把木盒推到顧顏面前,然後轉身朝樓上走去。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我們在樓上等你。」

  「你慢慢看。」

  「不急。」

  幾女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後一個接一個地站起來。

  林瑾瑜把孩子們抱起來,裴語冉收起劍,傅晚晴關掉了廚房的火。


  她們都上了樓。

  客廳里只剩下顧顏一個人,和那個木盒。

  他坐了很久。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鞭炮聲從遠處傳來,此起彼伏。

  他伸出手,慢慢打開了木盒。

  裡面是兩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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