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程看到祁同偉這麼說。
知道對方已經是徹底表明了態度。
他自然也是非常高興。
這說明,對方已經是真心實意的準備投靠他和梁家了。
想到這裡。
梁程突然開口說道。
「祁學長,今天在學校,多謝你出面解圍。」
他指的是侯亮平煽動學生鬧事的那一幕。
梁程一下說起這事。
祁同偉心裡頓時明白了。
梁程這是故意借著此事。
表明欠祁同偉一個人情。
這樣一來的話。
畢業之時,分配工作的事情。
梁程到時出手幫助祁同偉也就順理成章了。
祁同偉心裡頓時激動起來,但是他表面上還是一副平靜的樣子。
「舉手之勞。」
祁同偉的回答很簡潔,沒有居功。
他明白。
這句感謝只是一個開場白。
真正的主菜。
現在才要端上來。
「我這個人,不喜歡欠人情。」
梁程的目光落在祁同偉身上,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
「你幫了我,我自然要有所回報。」
「馬上就要畢業了,工作的事情,有什麼打算?」
來了!
祁同偉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知道。
這是梁程給他的機會,也是對他的一次終極考驗。
他的回答將決定自己未來的命運。
祁同偉沒有故作姿態,也沒有立刻表現出欣喜若狂。
他沉吟了片刻,仿佛在認真組織自己的思路。
這種沉穩,讓梁程眼中的欣賞又多了幾分。
「梁學弟,既然你問了,那我就實話實說。」
祁同偉的聲音很平靜,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滄桑感。
「我們政法系的學生,畢業後的去向,無非就那麼幾個。」
「法院,檢察院,公安局,還有司法局。」
他開始剖析。
將自己對未來的規劃,毫無保留地展現在梁程面前。
「在我們漢東大學畢業生的眼裡,最好的去處,自然是前兩者。」
「法院和檢察院,這兩個單位,地位超然,有實權,能最大程度發揮我們的專業知識。」
「法官,檢察官,這是一條清晰可見的晉升道路,是絕大多數同學心中的第一選擇。」
祁同偉的分析條理分明,邏輯清晰。
「司法局,就要差上一些。雖然也算政法系統,但畢竟權力有限,職位晉升的天花板也低得多。」
「至於公安局……」
祁同偉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複雜的表情。
「這個單位,在很多城市戶口的同學看來,又苦又累,危險性高,並不是一個好選擇。」
「他們更願意坐在窗明几淨的辦公室里,而不是風裡來雨里去地抓捕罪犯。」
「但是,我不一樣。」
祁同偉抬起頭,目光直視著梁程。
那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然。
「我這種從山溝溝里走出來的窮學生,沒有背景,沒有人脈,唯一的資本就是這條命,還有這身力氣。」
「法院和檢察院那種地方,講究論資排輩,講究人情關係,我進去了,恐怕一輩子都只是個任人差遣的小科員,永無出頭之日。」
「所以,如果梁學弟你真的願意出手幫我一把。」
「我選擇公安系統!」
這句話。
祁同偉說得斬釘截鐵。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股不肯向命運低頭的狠勁。
「我們這種人,想要向上爬,就得去別人都不願意去的地方,吃別人吃不了的苦,立別人立不了的功!」
「只有在一線,在最危險的地方,用汗水甚至鮮血,才能換來向上攀登的機會!」
話音落下。
祁同偉的胸膛因為情緒的激盪而微微起伏。
他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也毫不避諱自己的出身。
今晚。
他賭的就是梁程的格局。
賭梁程要的不是一個只求安穩的庸才,而是一把能為他披荊斬棘的利刃!
說完這一切。
祁同偉感覺全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空了。
但他表面上依舊維持著鎮定。
只是眼中閃爍的光芒,暴露了他內心的忐忑。
他猜想以梁程的能量。
如果願意幫忙,把自己安排進一個地市級的公安分局,應該不是難事。
比如呂州或者林城。
哪怕只是分局的一個普通科員。
對祁同偉而言,也已經是天大的機遇。
想到這裡。
祁同偉的臉上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絲熱切。
梁程靜靜地聽著。
看著眼前這個將野心赤裸裸寫在臉上的男人,心中讚許不已。
聰明,清醒,而且對自己夠狠。
祁同偉完全明白自己的優勢和劣勢,也為自己規劃出了一條最艱難,卻也最有可能成功的道路。
這樣的人才值得投資。
梁程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酒瓶,親自給祁同偉滿上了一杯。
「祁學長,你知道嗎?」
梁程的聲音不疾不徐。
「我最欣賞的,就是你這份清醒。」
祁同偉的心猛地一跳。
只聽梁程繼續說道:「一個地市級的公安分局?」
「太屈才了。」
祁同偉猛地抬起頭,瞳孔在一瞬間放大。
「如果是我來安排。」
梁程將酒杯推到祁同偉面前,目光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最少,也得是京州市公安局。」
「轟!」
這幾個字如同一道炸雷。
在祁同偉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京州!
省會城市!
京州市公安局!
那是什麼概念?
那是全省公安系統的中樞之一,是無數警校畢業生夢寐以求,卻連門檻都摸不到的聖地!
別說他一個毫無背景的窮學生。
就算是那些有點關係的本地子弟,擠破了頭。
最多也只能進京州下面的某個區級分局。
而梁程一開口,就是市局!
這已經不是拉他一把了。
這是直接把他送上了雲霄飛車!
祁同偉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一股巨大的狂喜衝上頭頂,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他放在桌下的雙手,因為過度的興奮而劇烈顫抖。
祁同偉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千言萬語。
最終只化作了兩個字。
「謝謝。」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顫音。
「梁學弟,這份恩情,我祁同偉……」
「先別急著謝我。」
梁程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這件事,我雖然有把握,但畢竟不是小事,我還需要跟我父親商量一下,走個流程。」
梁程的語氣依舊平靜。
「你先安心準備畢業論文,等我的消息。」
雖然梁程早就和梁群峰說過此事,梁群峰也表示沒有問題。
但是現在距離畢業畢竟還有一段時間。
梁程還不打算就把這個事情告訴祁同偉。
他還是決定等到事情真正辦妥,萬無一失再告訴祁同偉。
「我明白!」
祁同偉立刻點頭,心中的激動稍稍平復。
他知道。
梁程既然說出了口。
這事基本就八九不離十了。
梁家要的是他的忠誠。
「我等你的好消息。」
祁同偉的聲音恢復了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