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房的門被迅速推開。
王建國大步流星地走進來，神色肅穆。
他知道老闆今晚一直在遠程指揮調度。
此刻叫他進來肯定有極其重要的事情。
「老闆！您吩咐！」王建國站得筆直。
梁程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著桌面，目光如刀般盯著王建國。
「明天早上九點之前。」
「我們要找到趙瑞龍破壞月牙湖排污設施的確鑿證據。」
「人證和物證，缺一不可！」
王建國聽到這話，兩條腿猛地打了個哆嗦，差點沒站穩。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老闆！這怎麼可能！」王建國急得直拍大腿。
「咱們在呂州人生地不熟，手底下除了幾個公司的員工，什麼人都沒有。」
「就這十來個小時，去哪找證據？」
王建國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細汗。
趙家在呂州經營了這麼多年，早就把這裡打造得鐵板一塊。
趙瑞龍干那種斷子絕孫的事情，肯定把尾巴掃得乾乾淨淨。
現在讓他們兩個外地人去查，簡直就是大海撈針。
「慌什麼！」
梁程厲聲喝斷了王建國。
他直起身子，拿起桌上的香菸抽出一根點燃。
青白色的煙霧在燈光下升騰。
梁程的臉龐在煙霧後顯得陰晴不定。
「我既然敢接這個活，就說明我心裡有底。」
「你去把車備好，十分鐘後我們出門。」
王建國雖然滿心疑慮，但他對梁程有著盲目的崇拜。
只要老闆說行。
那就一定行！
「是！我馬上去準備！」
王建國重重地點頭，轉身快步跑了出去。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梁程重新拿起手機，撥通了高育良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了。
「梁程，我還在廣場上盯著呢。」高育良的聲音夾雜著外面嘈雜的人聲。
「高老師，找個安靜的地方，有極其重要的事情。」梁程語氣森寒。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過了大約一分鐘，背景音徹底安靜了下來。
「我在一間單獨的房間裡面，附近沒有任何人。」高育良壓低了聲音，直覺告訴他出了大事。
「剛剛接到我父親的電話。」
梁程吐出一口煙圈，聲音沒有絲毫起伏。
「陸書記親自下達了任務。」
「要求我們在明天上午常委會召開之前，必須拿到趙瑞龍破壞月牙湖的鐵證！」
「只要人證物證俱全，明天常委會上，陸書記就會直接把趙瑞龍釘死在審判柱上！」
砰！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悶響。
似乎是高育良不小心撞翻了什麼東西。
緊接著是高育良極其粗重的呼吸聲。
高育良此刻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著。
這消息太震撼了！
陸康城竟然越過省廳，把這麼核心的調查任務交給了梁程這個商人。
這說明什麼？
說明陸康城對梁家的信任已經達到了頂點！
說明他高育良選擇投靠梁家，是一生中最正確的一步大棋！
一旦趙瑞龍被釘死。
那趙立春絕對要吃不了兜著走。
趙立春一倒。
漢東省的政治格局就會徹底洗牌。
到時候劉志強這個呂州市委書記，肯定要被拉出來當替罪羊。
而他高育良，就是接任市委書記的唯一人選！
一想到這裡。
高育良全身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
他甚至感覺自己的手都在發抖。
「梁總！您下命令吧！」
高育良對梁程的稱呼不自覺地變了，語氣中充滿了狂熱的服從。
「需要我怎麼配合！我高育良萬死不辭！」
梁程對高育良的反應非常滿意。
這是一個極其聰明的政治動物，只要給他足夠的誘惑，他就能變成最兇狠的獵犬。
「市局之前不是抓了幾個去月牙湖搞破壞的工人嗎？」梁程問道。
「對！人現在就關在市局的看守所里！」高育良立刻回答。
「但是這幾個傢伙嘴很硬，一口咬定是自己臨時起意，堅決不攀咬趙瑞龍。」
梁程冷笑了一聲，隨手將菸頭按滅在菸灰缸里。
「那是因為他們覺得趙瑞龍還在外面，覺得趙家能保他們不死。」
「你現在立刻去市局，親自提審那幾個工人。」
「你直接把趙瑞龍已經被省廳抓捕的消息，清清楚楚地告訴他們！」
「你告訴他們，趙家的天已經塌了。」
「誰現在開口咬出趙瑞龍，誰就是立功表現。」
「誰要是還敢死扛，明天就按照破壞公共安全罪，直接給他們送到檢察院！」
高育良聽到這個毒辣的計策，忍不住在心裡大聲叫好。
這簡直就是釜底抽薪！
那些工人都是拿錢辦事的混混。
哪有什麼忠誠度可言。
只要讓他們知道最大的靠山已經倒了。
他們的心理防線瞬間就會土崩瓦解！
「高招！絕對的高招！」高育良激動得聲音發顫。
「我現在就帶人去市局看守所！」
「您放心，給我三個小時，我保證把這幾個混蛋的祖宗十八代都審出來！」
「審出結果只是第一步。」
梁程並沒有被高育良的興奮所感染，他依舊保持著絕對的冷酷。
「口供這東西，到了法庭上很容易被翻供。」
「我們還需要物證，需要能形成閉環的證據鏈。」
梁程停頓了一下，大腦快速梳理著下一步的計劃。
「你在審理那幾個工人的同時，動用你能信任的人，立刻去查山水集團其他高層的底細。」
「趙瑞龍在呂州為非作歹這麼多年，肯定有負責幫他擦屁股的黑手套。」
「找到那些人，不管用什麼手段，把他們手裡關於月牙湖工程的圖紙、帳目或者文件，全都給我搜出來！」
高育良在電話那頭連連答應。
他現在幹勁十足。
恨不得立刻飛到市局去大幹一場。
「還有最後一點。」梁程的語氣變得極其嚴厲。
「今晚的行動絕密。」
「絕對不能讓劉志強察覺到任何風吹草動。」
提到劉志強。
高育良忍不住發出一聲充滿嘲弄的冷笑。
「您放心吧。」
「劉志強那個廢物，今天被達康同志逼著在廣場上發錢，現在已經快要虛脫了。」
「他就算長了順風耳，今晚也顧不上我們這邊。」
梁程可沒有高育良那麼樂觀。
在政治鬥爭中，任何一絲輕敵都可能導致滿盤皆輸。
「不要掉以輕心。」梁程嚴厲地警告道。
「你立刻通知李達康，讓他死死盯住劉志強。」
「不管劉志強今晚去哪，見什麼人，打什麼電話，都必須在李達康的視線之內。」
「如果劉志強敢插手破壞我們的調查，讓李達康直接咬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