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感受到了梁程話語中的殺氣，立刻收起了輕視之心。
他深知李達康那股子瘋狗一樣的作風。
只要是梁程下達的死命令。
李達康就算拼上這條命也絕對會執行到底。
「我明白了，我這就去安排！」高育良鄭重承諾。
通話結束。
梁程穿上一件黑色的風衣，大步走出了總統套房。
地下車庫裡。
王建國已經啟動了一輛黑色的越野車，發動機發出低沉的咆哮。
梁程拉開車門，坐進了副駕駛的位置。
「去月牙湖。」梁程乾淨利落地吐出四個字。
王建國一腳踩下油門，越野車像一頭黑色的獵豹衝出了車庫，融入了呂州深沉的夜色之中。
車窗外。
呂州的街道顯得有些冷清。
由於市府廣場那邊正在大規模發放現金，整座城市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
這恰好給梁程的暗中行動提供了絕佳的掩護。
王建國一邊全神貫注地開車，一邊忍不住心裡的疑惑。
「老闆，咱們還去月牙湖幹什麼？」
「那裡肯定早就被趙家的人清理乾淨了，連個鬼影都找不到。」
梁程靠在座椅上，目光盯著前方昏黃的路燈。
「老王，做事情永遠不要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
「我剛才打電話給了高育良，那是第一手準備。」
「那是常規的官方查案路子，用來應付明面上的程序。」
梁程轉過頭，看著王建國的側臉。
開始給他上一堂極其殘酷的政治課。
「但趙瑞龍不是普通的罪犯，他是省委常委的兒子。」
「他手底下有專門的律師團隊。」
「光憑几個底層工人的口供，到了法庭上，人家律師隨便挑幾個漏洞就能全盤推翻。」
王建國聽得直皺眉頭。
他是個粗人，搞不懂這些彎彎繞繞。
「那咱們自己去月牙湖就能找到鐵證？」王建國還是覺得不靠譜。
梁程冷笑了一聲，眼中閃過一抹極其危險的光芒。
「趙瑞龍之前就在月牙湖附近搞了幾個項目，表面上打著開發月牙湖的旗號。」
「實際上就是一個巨大的排污口！」
「他為了省下幾個億的環保處理費用，直接把幾個項目的廢水往湖裡排。」
「只要那些項目還在，那就是絕對無法翻供的鐵證！」
梁程的語氣極其篤定，仿佛親眼見過一樣。
王建國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他雖然不明白老闆為什麼這麼自信，但他選擇無條件相信。
原來，梁程早就計劃好了。
一方面讓高育良去收集趙瑞龍指使人破壞排污管道的證據。
另一方面，則親自去調查趙瑞龍的其他幾個項目。
如果，高育良哪邊沒有收穫。
到時梁程這邊也可以拿到一些趙瑞龍破壞環境的罪證。
這樣一來，也不會讓對方逃脫法律的制裁。
對陸康城也有所交代。
當然，梁程這邊的想要收集這些證據，並沒有這麼簡單。
畢竟趙瑞龍早就打好了關係。
他開發的這些項目，最起碼在明面上面都是合法合規的。
梁程收回目光，心裡卻在暗自盤算著最大的底牌。
他之所以敢接下陸康城十二個小時的死命令。
根本不是指望高育良能審出什麼驚天大秘密。
他真正依仗的，是系統獎勵的神級技能！
【洞察之眼】！
這是他在完成任務時獲得的超規格獎勵。
這個技能一旦開啟，可以對任何工程項目進行極其深度的物理掃描。
隱藏在牆體裡的劣質鋼筋，埋在地下的違規管道，甚至是被人刻意掩蓋的破壞痕跡。
在【洞察之眼】面前，全都無所遁形！
雖然每天只能使用一次。
每次只有短短的十分鐘。
但這十分鐘，足夠他把月牙湖翻個底朝天！
越野車在環湖公路上飛馳。
道路兩旁的樹木在車燈的照射下向後飛速倒退，像是一頭頭張牙舞爪的怪獸。
梁程的大腦異常冷靜。
今晚的月牙湖，將成為埋葬趙家最深的那座墳墓。
半小時後。
越野車一個急剎，停在了月牙湖的南岸。
梁程推開車門，夜風夾雜著湖水的腥氣撲面而來，讓他精神為之一振。
他邁步走向湖邊，腳下的泥土有些鬆軟。
這是一個極其詭異的夜晚。
月牙湖的南岸靜謐得可怕，除了風吹過蘆葦叢發出的沙沙聲，再也沒有任何動靜。
湖面在微弱的月光下泛著粼粼的波光，看起來寧靜而絕美。
然而。
隔著寬闊的水面。
月牙湖的北岸卻是另一番景象。
那裡燈紅酒綠，霓虹燈閃爍不停。
豪華的遊艇停靠在碼頭，隱隱還能聽到重金屬音樂的震動聲和男男女女的狂歡聲。
那裡是山水集團已經建成的水上娛樂城，水上人間。
是趙瑞龍用來斂財的銷金窟。
一半是天堂，一半是地獄。
這種極致的反差，正是趙家在呂州隻手遮天的真實寫照。
......
呂州市府廣場，燈火通明。
幾輛防彈運鈔車大開著後門。
一捆捆散發著油墨清香的百元大鈔堆積如山，在強光探照燈的照射下反射著誘人的紅光。
數千名建築工人排成了幾條長龍。
他們核對著身份信息，領到屬於自己的血汗錢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劉志強站在臨時搭建的台子上，手裡舉著高音喇叭。
他的襯衫領口敞開著，額頭上滿是汗水。
但他的臉上卻洋溢著極度亢奮的笑容。
「大家不要擠！」
「排好隊！今天保證每個人都能拿到錢！」
「市委市政府是大家最堅強的後盾！」
劉志強唾沫橫飛地喊著，還不時向台下那些扛著攝像機的本地記者揮手示意。
他現在已經徹底從之前的極度恐懼中掙脫出來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並且馬上要加官進爵的狂喜。
兩個億的現金實打實地進了監管帳戶。
這場足以顛覆呂州政壇的群體性危機被徹底化解。
只要明天的新聞一播出去。
他劉志強就是力挽狂瀾的英雄，是為民請命的好書記！
至於得罪趙家？
他現在根本顧不上這些了，先把眼前的政績牢牢抓在手裡才是硬道理。
李達康站在劉志強側後方，冷眼看著這位市委書記拙劣的表演。
心裡充滿了鄙夷。
這種搶功勞的時候沖在最前面的庸才。
根本不配坐在這個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