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程的嘴角泛起一抹極其冷酷的殺意。
「跳過季昌明。」
梁程吐出這五個字,字字千鈞。
「把案子直接移交給省檢察院副檢察長。」
「陳岩石!」
說實話,梁程其實對於陳岩石的了解不多。
只知道對方是陳海和陳陽的父親。
為人嫉惡如仇。
在漢東名聲不錯。
但是祁同偉因為進入省廳之後,改變了王馥真他的看法。
所以和陳岩石的接觸也就多了起來。
梁程也通過祁同偉知道。
陳岩石現在正是漢東的副檢察長。
還知道,因為一直被季昌明壓著一頭。
陳岩石已經有些鬱郁不得志了,特別是之前陳岩石還調查過趙家。
可惜趙家勢大,最終也沒有什麼線索。
可以說陳岩石現在就是趙瑞龍這個案子最合適的人選。
聽到這個名字。
梁群峰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梁程,仿佛在看一個瘋子。
「陳岩石?」
「你瘋了嗎!」
梁群峰大聲反駁。
「他只是個副檢察長!」
「而且他在省檢察院裡一直受到季昌明的排擠,手裡根本沒有太大的實權!」
「把這麼驚天的案子交給一個副手,這完全不符合組織程序!」
「季昌明絕對會藉此大做文章,甚至以此為由強行扣下案卷!」
對於陳岩石的名聲,梁群峰自然也是知道一二的。
只是他不認為陳岩石是合適的人選。
梁程面對父親的暴怒,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程序是死的,人是活的。」
「陳岩石確實只是個副檢察長,但他有一個季昌明永遠都比不上的特質。」
梁程豎起一根手指,重重地往下一點。
「他是一塊真正的硬骨頭!」
「陳岩石是一名老兵,他骨子裡有著極其強烈的嫉惡如仇!」
「更關鍵的是,陳岩石早就對趙立春在漢東的胡作非為恨之入骨!」
「他曾經因為堅持調查趙家的違規項目,被趙立春利用權力強行打壓!」
梁程極其精準地捏住了陳岩石的政治命脈和個人恩怨。
「只要這份鐵證如山的案卷落到陳岩石的手裡。」
「就等於是給了一頭被餓了的下山猛虎,遞上了一把開山刀!」
「陳岩石絕對不會去請示任何人!」
「他拿到證據的第一秒鐘,就會直接簽發逮捕令,強行啟動公訴程序!」
梁程的每一句話都透著令人窒息的瘋狂算計。
「他連趙立春本人都不怕。」
「更不會把季昌明,那個和稀泥的檢察長放在眼裡!」
「只要陳岩石把生米煮成熟飯。」
「就算是趙立春親自趕到漢東檢察院,也絕對攔不住這把劈向趙家的鍘刀!」
梁群峰徹底被兒子的這番絕殺布局震撼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
腦海里瘋狂推演著,明天一早檢察院裡可能爆發的驚天衝突。
季昌明的阻攔。
陳岩石的爆發。
趙家證據被徹底鎖死的定局。
這簡直就是一步極其狠辣的險棋!
但他知道。
這也是徹底將趙家置於死地的唯一捷徑。
「好!」
梁群峰一拳狠狠砸在掌心。
「就按你說的辦!」
「我這就給周建下死命令!」
梁群峰大步流星地走回書桌前,一把抓起那部電話。
「我要讓他連夜整理卷宗,明天一早就在檢察院大門口等著!」
他剛要撥號。
梁程卻再次伸出手,用力按住了電話機座。
梁程的眼神極度幽深,仿佛能看穿這漢東官場最深層的黑暗。
「爸。」
「僅僅把案卷交給陳岩石,這還遠遠不夠。」
梁群峰愣住了,手指懸在半空中。
「陳岩石是一頭敢咬人的老虎,這沒錯。」
梁程直視著父親的眼睛,語氣冷得像冰。
「但他畢竟只是個副職。」
「季昌明才是漢東省檢察院名正言順的一把手!」
梁程極其清晰地剖析著即將面臨的程序壁壘。
「你信不信,只要陳岩石敢在逮捕令上簽字。」
「季昌明絕對會像瘋狗一樣撲上去阻攔!」
「季昌明那個老狐狸,最擅長的就是用組織程序來壓人。」
「他會以案件重大、必須開會研究為藉口,強行收繳陳岩石手裡的案卷!」
梁程猛地鬆開手,反手在桌面上重重地敲擊了兩下。
「官大一級壓死人!」
「陳岩石脾氣再硬,他能在自己的頂頭上司面前強行把案子辦成鐵案嗎?」
「一旦案卷被季昌明,以合法的名義鎖進保險柜。」
「我們所有的心血就全都白費了!」
梁群峰聽著兒子的這番分析,後背猛地竄起一股刺骨的涼意。
他發現自己確實低估了官場程序的噁心程度。
季昌明如果鐵了心要和稀泥。
陳岩石絕對頂不住那種來自最高上級的直接重壓。
「那你到底要怎麼做!」
梁群峰的聲音變得極為沙啞,喉嚨里仿佛卡著一團火。
「明天早上,您必須親自去一趟省檢察院。」
梁程轉過身,一字一頓地說道。
「您是漢東省委常委,是省紀委書記!」
「您代表的是整個漢東省最高級別的監督力量!」
梁程走到父親面前,語氣中透著一股極其霸道的壓迫感。
「您不僅要去,而且要大張旗鼓地去!」
「您要親自帶著周建,親自把這份帶有趙瑞龍紅手印的文件,拍在陳岩石的辦公桌上!」
「然後您就坐在陳岩石的辦公室里喝茶!」
「您就在那裡看著,他走完所有的公訴程序!」
梁群峰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徹底明白了兒子的意圖。
這是要用他這個省委常委的絕對權威,去強行鎮壓季昌明!
梁程繼續加碼
「只要您這尊大神坐在那裡。」
「季昌明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膽,他也絕對不敢當著您的面,去搶陳岩石手裡的案卷!」
「他要敢攔,您就當場以省紀委書記的名義,直接質問他是不是想包庇重大犯罪嫌疑人!」
「這頂大帽子扣下去,能把季昌明那個老好人活活嚇死!」
梁群峰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感覺到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瘋狂沸騰。
這種極其蠻橫、完全不講任何官場情面的打法,實在太瘋狂了。
但這恰恰是粉碎一切程序推諉的最強殺招。
「好!」
梁群峰猛地一拍大腿,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脆響。
「我明天一早就去檢察院!」
「我倒要看看,季昌明那個軟骨頭,敢不敢當著我的面替趙瑞龍翻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