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群峰的臉上浮現出極其兇悍的煞氣。
他在漢東官場蟄伏了這麼多年,被趙立春壓制了這麼多年。
現在終於到了徹底清算的時候。
「這件案子,必須在明天中午之前,徹底進入司法快車道!」
梁群峰咬著牙下達了最終的決斷。
梁程看著父親重新燃燒起來的鬥志,滿意地點了點頭。
內部的隱患已經徹底堵死。
接下來,就該面對那個從天而降的超級大麻煩了。
「明天檢察院那邊由您親自坐鎮,絕對萬無一失。」
梁程走到沙發旁坐下,端起桌上已經有些微涼的茶水喝了一口。
「但是鍾家空降漢東的事情,我們同樣不能掉以輕心。」
聽到鍾家這兩個字。
梁群峰的眉頭再次緊緊鎖在了一起。
這才是懸在整個漢東省委頭頂上的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
「陸康城那邊,現在是什麼態度。」
梁程放下茶杯,目光變得極其深邃。
梁群峰冷哼了一聲,走到書桌後重重地坐下。
「陸康城現在簡直就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
「他把漢東省看作是自己的絕對領地,決不允許任何人染指!」
「可是鍾家那個大少爺,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插進來。」
「這擺明了就是要搶他陸康城的勝利果實!」
梁群峰的手指在桌面上煩躁地敲擊著。
「陸康城現在也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辦法。」
「畢竟那可是京城副相的親兒子,組織程序上名正言順!」
梁程冷笑了一聲。
「陸書記生氣是正常的,但他絕對不會坐以待斃。」
「既然他現在沒有辦法直接對抗鍾家,那他就只能死死抓住我們梁家這根救命稻草。」
「這就是我們的籌碼。」
梁程的大腦在飛速地剝絲抽繭。
「鍾家這次來漢東,目標極其明確,就是為了省長那個位置。」
「但鍾家大少畢竟是初來乍到,他在漢東沒有任何根基。」
「他想要快速站穩腳跟,就必須找一個突破口。」
梁程抬起頭,目光死死地盯著父親。
「要麼,他聯合陸康城,先把漢東的經濟大盤穩住。」
「要麼,他就會被趙立春那個老狐狸忽悠瘸了,轉過頭來對付我們!」
梁群峰驚出一身冷汗。
如果鍾家真的和趙立春聯手。
那漢東的天就真的要塌了。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梁群峰急切地問道。
「必須先發制人!」
梁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渾身散發著極其強烈的攻擊性。
「我明天會親自去找一趟鍾小艾。」
「我要直接試探她的底線,看看鐘家到底對漢東的局勢了解多少!」
「如果鍾家是來搞建設的,那大家還可以相安無事。」
「如果他們是來仗勢欺人的,那我就要在他們立足未穩之前,直接斬斷他們所有的爪牙!」
梁程的話語中透著極其慘烈的殺伐之氣。
在這場權力的終極博弈中,沒有任何妥協的餘地。
梁群峰看著眼前這個已經完全成長為一頭嗜血巨獸的兒子。
心裡感到無比的驕傲和震撼。
「好,鍾家的事情就交給你去辦。」
梁群峰重重地點了點頭。
「明天,我們父子倆分頭行動!」
「我要在檢察院,把趙立春的棺材板徹底釘死!」
……
京州市,南郊。
趙家那棟占地極廣的豪華別墅,此刻正被暴雨瘋狂地洗刷著。
昔日裡燈火輝煌的宅邸。
現在只剩下客廳里亮著一盞昏黃的落地燈。
趙小慧像一頭焦躁的母豹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前不停地來回踱步。
高跟鞋踩在昂貴的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極其清脆而急促的撞擊聲。
她已經整整四十八個小時沒有合眼了。
極度的疲憊和未知的恐懼,正在瘋狂撕扯著她的神經。
白天的時候。
她接到了父親趙立春從京城打來的那個極其短暫的電話。
電話里,趙立春沒有說事情是否辦成。
只留下一句鍾家大少即將空降漢東,就匆匆掛斷了。
這個消息就像是一顆重磅炸彈,把趙小慧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線炸得粉碎。
她知道父親這次去京城,是為了搬救兵,是為了把陸康城從漢東調走。
可現在陸康城穩如泰山,反而是京城的太子爺要空降下來。
這到底意味著什麼!
趙小慧走到茶几前,一把抓起桌上的女士香菸。
她的手指抖得極其厲害,連續打了好幾次火,才勉強把煙點燃。
她狠狠地吸了一大口。
菸草味混合著尼古丁,勉強壓住了她心頭的恐慌。
不能再這樣坐以待斃了。
她必須要搞清楚。
漢東省委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趙小慧抓起桌上的手機,翻找著那些曾經對趙家溜須拍馬的官員電話。
她撥通了省委辦公廳一個副主任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聽。
「喂,王主任,我是小慧啊。」
趙小慧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極其敷衍的咳嗽聲。
「哦,是小慧啊,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對方的語氣冷淡得就像是在和一個陌生人說話。
趙小慧死死地咬著嘴唇,強壓著怒火。
「王主任,我想問一下,今天陸書記和梁書記是不是在辦公室里開過會?」
「他們到底談了些什麼內容?」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達十幾秒的死寂。
隨後傳來王主任極其不耐煩的聲音。
「小慧啊,領導們的行蹤,哪裡是我們這些下屬能隨便打聽的。」
「我現在已經睡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
啪!
電話被極其粗暴地掛斷了。
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忙音。
趙小慧氣得一把將手機砸在真皮沙發上。
「這幫落井下石的王八蛋!」
她猛地一腳踹在面前的茶几上。
巨大的力量直接把茶几上的水晶菸灰缸震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趙小慧跌坐在沙發上,雙手捂著臉,感到一陣深深的絕望。
牆倒眾人推。
趙家現在在漢東省,已經成了一隻人人避之不及的臭蟲。
連一個區區的辦公廳副主任,都敢直接掛她的電話。
但這還不是最致命的。
最讓趙小慧感到恐懼的,是她那個關在省紀委的親弟弟。
趙瑞龍。
那是整個趙家最後的死穴。
白天的時候。
她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暗線,試圖打探省紀委內部的消息。
但是所有的消息渠道,都被徹底切斷了。
省紀委的審訊基地就像是一個能夠吞噬一切的黑洞。
沒有任何一點聲音能夠傳出來。
趙小慧不知道趙瑞龍到底經歷了什麼樣的折磨,更不知道他有沒有鬆口。
一旦趙瑞龍扛不住壓力,簽了認罪書。
那整個趙家就徹底萬劫不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