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牆上的古董掛鍾發出極其沉悶的滴答聲。
每一秒都在無情地,切割著趙小慧的神經。
窗外的雷聲越來越大,仿佛要把這棟別墅徹底劈碎。
就在趙小慧靠在沙發上,精神即將崩潰的時候。
被她扔在角落裡的手機,突然爆發出極其尖銳的鈴聲。
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在死寂的客廳里顯得格外的恐怖。
趙小慧觸電般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她連滾帶爬地撲過去,一把抓起手機。
看清屏幕上的來電顯示後。
她的心臟猛地狂跳起來。
趙小慧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凌晨五點整。
正是從京城飛往漢東的紅眼航班,降落的時間。
她顫抖著手指,按下了接聽鍵。
「爸!」
趙小慧的聲音里,帶著無法掩飾的哭腔。
電話那頭傳來機場大廳極其空曠的廣播聲。
伴隨著趙立春極其疲憊的喘息。
「我到了。」
趙立春的聲音沙啞得可怕。
僅僅是這三個字,就讓趙小慧緊繃的神經徹底崩潰了。
「爸,你終於回來了!」
「家裡現在全亂套了,外面的人都在躲著我們,連電話都不敢接!」
趙小慧語無倫次地哭訴著。
「閉嘴!」
電話那頭傳來趙立春極其嚴厲的怒喝。
「哭什麼哭!天還沒塌下來呢!」
趙立春站在京州機場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暴雨。
他的眼神極其陰鷙,透著一股走到絕路的瘋狂。
「我問你,白天省里有沒有什麼最新的變化。」
「陸康城和梁群峰那邊,到底有什麼動作!」
趙立春直接切入最核心的問題。
趙小慧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爸,我打聽不到具體的消息。」
「我只知道梁群峰今天上午去了陸康城的辦公室,兩個人在裡面待了很久。」
「但是他們具體談了什麼,是不是知道了鍾家要空降的事情,沒有任何人知道。」
趙立春在電話那頭沉默了。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極度危險的光芒。
梁群峰去找陸康城,這絕對不是什麼日常匯報。
他們肯定是在商量對策。
「瑞龍那邊呢!」
趙立春的聲音突然提高了八度,透著極其強烈的緊張感。
「紀委那邊有沒有傳出什麼消息!」
這才是趙立春現在最關心的事情。
趙小慧咽了一口唾沫。
「沒有,完全沒有消息。」
「省紀委那邊防守得極其嚴密,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我問了一個內部的熟人,他說裡面氣氛非常緊張,到處都是警衛。」
趙小慧把她白天打探到的,那點可憐的情報和盤托出。
電話那頭的趙立春聽到這話,竟然重重地鬆了一口氣。
「好,好!」
趙立春連說了兩個好字,語氣中竟然帶著一絲狂喜。
「只要裡面氣氛緊張,就說明梁群峰那個老匹夫還沒拿到口供!」
「如果瑞龍真的認罪了,他們早就敲鑼打鼓地把案子移交出去了,根本不需要這麼嚴防死守!」
趙立春極其自負地做出了判斷。
「你現在馬上準備一下,我半個小時後到家。」
趙立春說完這句,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著手機里的忙音。
趙小慧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父親回來了。
只要這根主心骨還在。
趙家就還有希望。
半個小時後。
一輛黑色的奧迪轎車衝破暴雨,駛入趙家別墅的大門。
車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拉開。
趙立春穿著一件被雨水打濕的黑色風衣,大步流星地走進了客廳。
他的頭髮有些凌亂,眼窩深陷。
那張曾經在漢東省呼風喚雨的臉上。
此刻寫滿了掩飾不住的老態和疲憊。
但他的眼睛卻亮得可怕,燃燒著極其狂熱的戰意。
趙小慧趕緊迎了上去,接過他脫下的風衣。
「爸,你終於回來了。」
趙立春沒有理會女兒的寒暄。
他徑直走到沙發前,重重地坐了下去。
趙立春靠在真皮沙發上,閉著眼睛,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京城之行的慘敗。
依然讓他感到一陣陣徹骨的寒意。
那個退居二線的老領導,竟然連一句求情的話都不肯替他說。
如果不是最後關頭。
他強行從鍾正國那裡討來了一次機會。
現在恐怕連踏入漢東省的勇氣都沒有了。
趙小慧端著一杯滾燙的濃茶,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
「爸,喝口茶暖暖身子吧。」
趙立春猛地睜開眼睛,一把端起茶杯,連吹都沒吹,直接灌進嘴裡。
滾燙的茶水燙得他直皺眉頭,但也瞬間驅散了他身上的幾分寒氣。
趙立春把茶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
發出一聲極其沉悶的巨響。
「你在電話里說,梁群峰去找了陸康城,對吧?」
趙立春的眼神極其陰冷,就像是一條隨時準備咬人的毒蛇。
趙小慧趕緊點頭。
「是的,他們在辦公室里密談了很久,沒有任何人知道內容。」
趙小慧看著父親陰沉的臉色,實在忍不住心裡的疑惑。
「爸,京城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你不是去求老領導把陸康城調走嗎?怎麼現在反而是鍾家的人要空降下來了?」
趙小慧的聲音里充滿了無法理解的恐慌。
「鍾家那是京城的頂級權貴,他們來漢東,我們還能有活路嗎!」
聽到女兒這番毫無見識的喪氣話。
趙立春猛地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愚蠢!」
趙立春怒視著趙小慧,眼神里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憤怒。
「你懂什麼叫政治博弈嗎!」
「你以為鍾家的人來漢東,是來幫陸康城和梁家撐腰的嗎?」
趙立春極其輕蔑地冷笑了一聲。
「鍾正國的親兒子,堂堂京城太子的身份空降漢東,那是來搶地盤、摘桃子的!」
「陸康城把漢東省經營得鐵板一塊。」
「現在突然跳出來一個太上皇,要在他的地盤上指手畫腳。」
「你覺得陸康城能咽得下這口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