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立春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繼續在客廳里亂轉。
他的腦子飛速運轉,試圖尋找最後的一線生機。
「不行。」
趙立春停下腳步,雙手死死捏在一起。
「我不能坐以待斃。」
他抬起頭,眼神變得極其瘋狂。
趙小慧嚇壞了,趕緊衝上前攔住他。
「爸,您瘋了!」
「您現在還在停職審查期間,陸書記怎麼可能見您?」
「而且您去見他幹什麼?求饒嗎?」
趙小慧急得直跺腳。
「梁家現在跟他穿一條褲子,您去求他只會自取其辱!」
「求饒?」
趙立春冷笑一聲,露出一口黃牙。
「我趙立春在漢東經營了幾十年,我手裡捏著多少人的黑料?」
「我要跟陸康城攤牌!」
「如果他不給我留條活路,我就把漢東的天給捅個窟窿!」
趙立春徹底失去了理智,他準備魚死網破。
就在他準備轉身去書房整理材料的時候。
客廳角落裡的那台電話,突然發出了刺耳的鈴聲。
「叮鈴鈴鈴鈴——」
這急促的鈴聲在寂靜的別墅里,就像是催命的音符。
趙立春和趙小慧同時渾身一顫。
兩人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台紅色的電話機。
在這個風雨飄搖的夜晚,誰會打這個電話?
趙立春咽了一口唾沫。
他挪動僵硬的腳步,慢慢走到電話機旁。
深吸一口氣,他猛地抓起話筒。
「餵。」
趙立春的聲音極其乾澀。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極其冷漠,卻又沉穩有力的男人聲音。
「趙書記,還沒休息呢。」
聽到這個聲音。
趙立春的瞳孔瞬間放大。
他認識這個聲音。
這是鍾和平身邊最信任的幕僚,邱高飛!
趙立春立刻挺直了腰板,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邱秘書,這麼晚了,有何指示?」
趙立春的語氣極其恭敬,甚至帶著明顯的討好。
邱高飛沒有繞彎子,直接傳達了命令。
「鍾省長讓你明天上午十點,來酒店見他。」
「記住,一個人來。」
說完這句話,對面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筒里傳來冰冷的「嘟嘟」聲。
趙立春握著話筒的手僵在半空中。
足足過了十幾秒鐘。
他才極其緩慢地把話筒放回原位。
趙小慧站在兩米開外,連大氣都不敢喘。
她看著父親的背影,小心翼翼地開口詢問。
「爸,是誰的電話?」
趙立春猛地轉過身。
剛才那種灰敗、絕望、瘋狂的神色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極其扭曲的狂喜!
趙立春臉上的肌肉都在劇烈抽搐,他甚至忍不住笑出了聲。
「哈哈哈!」
他用力搓著雙手,眼睛裡重新燃起了極其熾熱的火焰。
「是鍾和平的秘書!」
趙立春大步走到趙小慧面前,雙手用力抓住女兒的肩膀。
「鍾和平約我明天見面!」
趙小慧愣了一下,隨即也反應了過來。
「他終於肯見我們了?」
「這意味著什麼?」
趙立春鬆開手,在原地用力揮舞了一下拳頭。
「意味著他也坐不住了!」
趙立春滿臉紅光,整個人仿佛瞬間年輕了十歲。
「陸康城提拔高育良這步棋,直接打痛了鍾和平。」
「鍾和平現在的處境極其被動!」
「他手裡沒有可用的人,他必須借用我們在漢東的力量!」
趙立春走到茶几旁,端起茶壺直接對嘴灌了一大口涼茶。
冰冷的茶水刺激著他的腸胃,讓他徹底興奮起來。
「看來我之前的判斷是對的。」
「只要陸康城和梁家越逼越緊,鍾和平就不得不拉攏我!」
趙立春轉頭看著窗外的夜空。
「接下來,漢東的這盤大棋,終於要有好戲看了!」
「陸康城,梁群峰。」
趙立春咬牙切齒地詛咒。
「你們得意得太早了!」
……
第二天清晨。
呂州市,金河大酒店。
早晨六點的天空還透著一層青灰色的薄霧。
初春的晨風帶著刺骨的涼意。
一輛黑色的奧迪轎車悄無聲息地滑入酒店大門的VIP車道。
車子停穩後。
副駕駛的車門立刻被人推開。
高育良穿著一件嶄新的黑色夾克,快步走下車。
他沒有讓司機幫忙,自己反手關上車門。
此刻的高育良,臉上沒有任何疲態,反而透著一種極其亢奮的紅潤。
從昨晚聽到那個驚天喜訊開始。
他整整一宿都沒有合眼。
只要一閉上眼睛,腦海里就是公安廳長那金燦燦的職位,以及省委常委那至高無上的權力。
那種極致的狂喜折磨著他的神經。
天還沒亮。
他就徹底躺不住了,直接洗漱穿戴整齊,讓司機拉著他直奔梁程下榻的酒店。
他必須第一時間站在梁程面前。
這是表態。
高育良整理了一下衣領,大步走進酒店旋轉門。
大堂里空空蕩蕩,只有幾個值班的保安在打瞌睡。
高育良徑直走到前台。
「麻煩查一下,速達集團的梁程梁總,住在哪個房間?」
高育良的語氣極其客氣。
前台小姐揉了揉眼睛,警惕地看著眼前這個中年男人。
「先生,保護客人隱私是我們的規定。」
「請問您有預約嗎?」
高育良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現在沒帶秘書。
他立刻從口袋裡掏出工作證,遞到前台面前。
「我是呂州市代市長高育良。」
「我找梁總有極其重要的緊急公務。」
前台小姐看清工作證上的鋼印後,嚇得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高、高市長!」
她趕緊站直身子,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梁總住在頂層的總統套房,8888號房間。」
高育良收起證件。
「謝謝。」
他轉過身,快步走向電梯間。
電梯一路直達頂層。
「叮」的一聲脆響,電梯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高育良邁步走出電梯,踩在厚軟的走廊地毯上。
他順著門牌號,一路找到了8888號房間。
站在極其奢華的紅木房門前。
高育良停下了腳步。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
七點二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