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站在麥克風前,雙手向下壓了壓。
雷鳴般的掌聲瞬間停止。
「同志們。」
高育良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一種上位者的絕對威壓。
「我在呂州工作的時間雖然不長,但這裡的人和事,我會一直記在心裡。」
「這幾個月來,我們一起經歷了很多挑戰。」
高育良的目光緩緩掃過台下的每一個常委,在李建國和張偉明的臉上稍微停頓了半秒。
就這半秒鐘的停頓。
直接讓李建國和張偉明嚇得魂飛魄散。
「現在我雖然要離開呂州了。」
高育良繼續說道。
「但我希望大家能繼續保持工作熱情,把呂州建設得更好。」
「到了省廳之後,我也會時刻關注呂州的發展。」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有勉勵也有敲打。
會議在一片熱烈而又詭異的氣氛中結束。
周明沒有在呂州多做停留。
他還要趕回省里復命。
高育良親自把周明送到市府大樓門口,看著省委組織部的車隊駛離。
等高育良轉過身。
他發現整個市府大樓的官員們都已經站在了大廳里。
所有人的眼神里都充滿了敬畏和討好。
消息傳得比風還要快。
高育良一步登天出任省公安廳長的消息,已經傳遍了呂州市府的每一個角落。
那些平時在背後議論高育良的中層幹部們,此刻恨不得跪在地上磕頭。
他們紛紛表示高育良肯定是打通了陸康城的天線。
不然絕對不可能有這麼誇張的升遷速度。
幾個平時跟高育良走得比較近的幹部,立刻被其他人團團圍住,拼命打聽高育良的喜好。
所有人都想趕在高育良離開呂州之前,去他的辦公室匯報一下工作。
哪怕只是混個臉熟,說不定以後也能有個照應。
高育良看著這群趨炎附勢的官員。
他的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他很清楚。
自己能有今天,全靠那個二十歲的年輕人。
沒有梁程。
他高育良現在恐怕還在大學裡教書。
高育良大步穿過大廳,直接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他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月牙湖的礦泉水廠項目,他必須在離開之前徹底落實。
這是梁程給他的最後一份大禮。
他絕對不能辦砸了。
……
月牙湖畔。
陽光灑在微波粼粼的水面上。
風吹過岸邊的蘆葦盪,發出沙沙的聲響。
幾輛白色的檢測車停在空地上。
穿著藍色工作服的檢測人員正在收拾儀器設備。
梁程站在一塊巨石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整個月牙湖的工業布局。
這裡的地勢極其平坦。
背靠大山,面臨湖水,交通也算便利。
確實是建造大型水廠的絕佳位置。
王建國一路小跑著過來,手裡拿著一疊厚厚的資料。
「梁總。」
王建國跑到巨石下面,仰著頭匯報。
「省檢測中心的人已經把樣品裝車了。」
「他們帶隊的專家跟我保證,回去之後立刻安排加急檢測,明天肯定能出正式的權威報告。」
梁程從巨石上跳下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你派兩個人跟著檢測車一起回京州,全程盯著檢測過程。」
「記住,數據絕對不能出任何差錯。」
王建國用力點頭。
「您放心,我安排了最機靈的人跟著。」
梁程轉過身,看著王建國。
「你現在立刻回酒店。」
「聯繫法務部,讓他們連夜起草一份投資協議框架。」
梁程的語氣變得極其嚴肅。
「就說速達集團準備在月牙湖投資建造大型天然礦泉水廠。」
「前期首筆投資資金,定為一個億。」
王建國聽到這個數字,腿肚子猛地一軟。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一……一個億?」
在這個年代。
一百萬就能算是一筆巨款。
一個億的現金流,足以把整個呂州的商界掀個底朝天。
這麼龐大的資金規模,竟然只是前期投資。
梁程看著王建國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微微皺了皺眉。
「你沒聽錯,就是一個億。」
「我要在這個地方,建全亞洲最先進的礦泉水生產線。」
梁程伸出手指,在半空中畫了一個大圈。
「從水源開採、過濾除菌,到吹瓶灌裝、包裝運輸。」
「全部採用德國進口的自動化設備。」
「這個水廠一旦建成,不僅能供應整個漢東省,還要打通全國的市場網絡。」
王建國咽了一口極其艱難的唾沫。
他現在對梁程已經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這個年輕人的手筆實在太大了。
大到超出了他這個普通商人的認知極限。
「我馬上去辦!」
王建國轉身就要走。
「等等。」
梁程叫住他。
「你順便通知呂州市府那邊。」
「告訴他們,明天正式報告一出來,我們就舉行簽約儀式。」
「時間很緊,讓他們連夜準備好所有的行政審批文件。」
王建國愣了一下。
他有些不解地看著梁程。
「梁總,這麼大的投資項目,咱們是不是應該多考察幾天,順便跟市里談談稅收減免的條件?」
「明天就簽約,會不會太倉促了?」
「我讓你怎麼做,你就怎麼做。」
梁程沒有過多解釋。
他不可能告訴王建國。
這一個億的投資,就是為了給高育良打造一塊堅不可摧的政績盾牌。
高育良馬上就要調任省公安廳。
他必須在離開呂州之前,把這個項目徹底敲定。
只有白紙黑字簽了合同。
這份潑天的政績才能死死地綁在高育良的履歷上。
王建國感受到梁程身上散發出來的壓迫感,立刻低下了頭。
「明白了梁總,我這就去安排。」
王建國飛快地跑向自己的汽車。
梁程獨自一人沿著湖岸走了一段。
他腦子裡在快速推演著接下來的每一步棋。
高育良的任命應該已經宣布了。
呂州這邊的基本盤算是徹底穩固。
接下來。
真正的戰場在省城京州。
梁程走到自己的車旁,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拿出電話。
熟練地撥通了一個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