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高飛沒有猶豫，立刻按下了接聽鍵，把手機貼在耳邊。
「喂，我是邱高飛。」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邱高飛聽著電話，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退去。
他的手猛地哆嗦了一下，差點把手機摔在地上。
掛斷電話後。
邱高飛猛地站了起來，動作太大，膝蓋撞到了面前的茶几，發出一聲悶響。
茶几上的茶杯晃動了一下，茶水灑出來幾滴。
所有人都轉頭看向他。
鍾和平皺起眉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滿。
「怎麼回事？慌慌張張的，像什麼樣子！」
邱高飛咽了一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
「省長，出大事了。」
「剛才陸書記的秘書打來電話。通知半小時後前往省委第一會議室。」
「陸書記要求召開一次緊急常委會。所有在家的省委常委必須全部參加，任何人不得請假。」
這句話一出來。
整個辦公室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沈明亮和陳立冬、周海濤三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極度的震驚。
緊急常委會。
這五個字在官場上代表著什麼，在座的人心裡都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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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絕對不是討論什麼經濟發展或者人事任命的小事。
只有遇到極其重大、突發且必須立刻做出決斷的事件，省委一把手才會動用這種最高級別的會議形式。
鍾和平的臉色也變了。
他猛地坐直了身體，雙手死死按在沙發的扶手上。
「半小時後？這麼急？」
鍾和平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他來漢東上任這段時間，還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
陸康城這個老狐狸，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電話里還說什麼了？有沒有透露會議議題？」
鍾和平死死盯著邱高飛。
邱高飛用力搖頭。
「沒有。對方語氣非常嚴肅，只說有極為重要的事情要討論，讓您務必準時到達。多一個字都沒說。」
沈明亮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陸康城這是要搞突然襲擊啊！」
陳立冬緊跟著附和。
「是啊省長，這太反常了。一般召開常委會，辦公廳都會提前一天下發會議通知，還會附上會議議題，讓大家有個準備。
「現在只給半個小時，這擺明了是不想給我們任何反應的時間。」
鍾和平深吸了一口涼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站起身，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你們覺得，陸康城這次是衝著誰來的？」
鍾和平停下腳步，目光掃過自己的四個心腹。
周海濤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語氣十分凝重。
「省長，會不會是衝著您來的？」
「您剛來漢東不久，最近又一直在插手京州的人事問題，是不是陸康城覺得您觸碰了他的底線，準備在常委會上給您一個下馬威？」
鍾和平立刻搖頭否定了這個猜測。
「不可能。上次趙立春的事情已經過去了，最近我們所有的動作都在暗處，並沒有擺到檯面上。
「陸康城就算知道了，也沒有理由用召開緊急常委會這種極端的方式來對付我。」
「而且我是上面派下來的省長，他陸康城就算是一把手，想要動我也沒那麼容易。」
陳立冬摸了摸下巴。
「既然不是衝著您來的，那就是漢東本地出了天大的事情。」
鍾和平的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人影。
他猛地轉頭看向邱高飛。
「趙立春！」
鍾和平咬著牙吐出這三個字。
沈明亮和陳立冬都是一愣。
鍾和平的語速變得極快。
「你們想一想。最近漢東最大的變數是什麼？就是趙家！」
「趙小慧已經被高育良抓了。劉新建也進了公安廳的審訊室。」
「趙立春那個老東西現在就是一隻沒牙的老虎，隨時都會被人扒皮抽筋。」
鍾和平用力砸了一下拳頭。
「陸康城這次召開緊急常委會，十有八九是為了趙立春！」
此話一出。
辦公室里的氣氛更加壓抑了。
沈明亮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省長，如果真的是討論趙立春的問題，那陸康城肯定是已經掌握了致命的證據。
「他要趁著趙立春還沒反應過來，直接在常委會上把他一棍子打死。」
陳立冬也是滿臉焦急。
「要是這樣的話，我們的計劃就全被打亂了啊！」
「我們本來打算趁著趙立春還沒被查，先把京州市委書記的人選定下來。
「現在人還沒找到，趙立春要是先倒了，京州一把手的位置空出來，陸康城和梁群峰肯定會搶先把他們的人推上去！」
鍾和平的心猛地往下沉。
陳立冬說得沒錯。
這就是他最擔心的事情。
一旦陸康城在常委會上發難，拿下趙立春。
下一步必然是討論京州市委書記的繼任人選。
到時候陸康城挾大勝之威，強推自己人上位。
他這個省長根本沒有任何阻攔的餘地。
漢東的天，真的要變了。
鍾和平猛地轉過身，指著邱高飛。
「你馬上打電話！」
「給京州市府打，給省公安廳打！
「馬上問問他們，趙立春現在在哪裡？有沒有被抓？高育良那邊有什麼動靜？」
「一定要快！」
邱高飛立刻點頭，拿出手機開始撥號。
鍾和平重新坐回沙發上，死死盯著茶几上的水杯。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辦公室里安靜得只能聽到邱高飛按鍵的聲音，以及眾人粗重的呼吸聲。
距離常委會召開，只剩下二十五分鐘了。
邱高飛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快速敲擊。
他第一個電話打給了京州市府辦公廳的一名副主任。
這個人是他這段時間費了不少心思才拉攏過來的人。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老李，我是邱高飛。」
邱高飛壓低聲音，語氣卻十分急迫。
「我問你個事。趙書記今天去市府上班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老李有些疑惑的聲音。
「邱秘書啊。趙書記今天沒來啊。不僅今天沒來，他昨天好像還提前離開了，他那個辦公室的門一直關著呢。」
邱高飛的心提了起來。
「那你有沒有聽說他去哪兒了？或者市府那邊有沒有什麼異常情況？」
老李壓低了嗓音。
「沒有啊。市府這邊風平浪靜的。不過大家私底下都在傳，說趙書記可能要出事了。
「畢竟他女兒都被抓了嘛。怎麼了邱秘書，是不是省里有什麼大動作？」
邱高飛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行，我知道了。有什麼新情況隨時聯繫我。」
他迅速掛斷了電話，抬頭看向鍾和平。
「省長，京州市府那邊說趙立春今天沒去上班。人不知道去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