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璐聽到這話，微微一愣，隨即有些自嘲地笑了起來。
「我以前在漢大確實有些刻板了，也難怪那些學生害怕我。」
「你告訴她。」
「讓她放輕鬆，我們就是吃頓便飯，聊聊家常。」
梁程看著梁璐臉上的笑容，發現她確實比以前開朗了許多。
曾經在她臉上常年掛著的幽怨和冰冷，在經歷了出國散心之後，已經徹底消失不見。
「姐，你能這麼想就好，爸媽知道你現在狀態這麼好，也放心多了。」
梁程放下了手中的水杯。
梁璐坐回沙發上，有些感慨地看著這個比自己小很多的弟弟。
不知不覺中，這個曾經需要家裡遮風擋雨的弟弟，已經成長為漢東省商界舉足輕重的人物。
連父親在政治上的許多布局，現在都要參考梁程的意見。
「小程，你現在真的長大了，姐姐看著你做出這麼大的事業，真心為你驕傲。」
梁程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
姐弟倆又聊了一會兒關於速達新城的事情。
梁璐對這個百億級別的商業項目非常感興趣。
她表示開業那天。
也想去現場看看漢東最豪華的商場到底是什麼樣子。
梁程自然滿口答應，讓秘書提前給梁璐留了貴賓席的位置。
……
與此同時，在京州市區的另一端。
省委別墅區二號院內，燈火通明。
此時大廳里正瀰漫著一股嚴肅的氣氛。
邱高飛、周海濤、陳立冬和沈明亮坐在書房兩側，每個人手裡都拿著筆記本。
他們從上午談到下午。
中間只簡單吃了一頓飯，隨後繼續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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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和平來到漢東的時間不長，擺在他面前的問題卻不少。
趙立春被停職調查，京州市委書記的位置空了出來。
陸康城和梁群峰已經占據主動。
省公安廳又掌握在高育良手裡。
鍾和平身為代省長，看上去位置很高，實際上能夠直接使用的人並不多。
想要儘快打開局面，只靠人事安排不夠。
經濟工作同樣不能放鬆。
省長首先要抓的就是經濟。
如果連各地市的產業結構和財政情況都不了解，去下面調研只能說一些空話，更別提推動新的政策。
「呂州的工業基礎不算差，但前幾年幾個項目出了問題，留下的窟窿不小。」
陳立冬翻開面前的材料。
「山水集團被速達集團接手以後，一部分債務已經處理。月牙湖周邊的治理也在推進，短期內不會繼續惡化。」
鍾和平問道：「礦泉水廠什麼時候能夠建成？」
「現在還在前期籌備，水質檢測已經通過。」
「速達集團的計劃，是先建生產線，再完善銷售渠道。具體投產時間，還沒有對外公布。」
鍾和平翻了幾頁材料。
一個礦泉水廠算不上大項目。
可放在呂州月牙湖，意義就不一樣了。
趙瑞龍在當地留下了一地麻煩，水上人間被查以後，很多幹部都擔心月牙湖會成為一個誰也不敢接手的包袱。
梁程偏偏接了。
不僅投入資金進行治理，還準備圍繞月牙湖建立新的產業。
只要礦泉水順利上市，外界對速達集團接手山水集團的質疑便會減少許多。
這也是一筆能讓當地百姓看見的投入。
「梁程很會選項目。」
鍾和平合上材料。
「看上去是在做生意，實際上每一步都在給自己增加分量。」
邱高飛點頭。
「速達集團目前的產業已經涉及飲料、物流、地產和商業運營。」
「等速達新城開業，他們在京州的影響力還會繼續擴大。」
「一個企業做大以後，自然會產生影響。」
鍾和平看向幾人。
「省政府不能因為企業老闆姓梁，就對正常項目另眼相看。」
「該支持的要支持，該監管的也要監管。」
這句話說得很清楚。
梁程的背景不能成為打壓他的理由，也不能變成逃避監管的護身符。
幾名智囊紛紛記下。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
他們又討論了漢東國企改革和民營企業融資問題。
很多政策不能直接照搬外省經驗。
漢東地市之間差距很大。
京州擁有省會優勢，呂州有一定工業基礎，林城和岩台卻要依靠資源和農業。
一項政策放在京州有效，到了下面可能就會水土不服。
鍾和平沒有急著定結論。
凡是涉及全省的政策。
他都要求幾人繼續收集數據，等正式調研以後再做決定。
夜色徹底落下時，書房裡的討論終於結束。
邱高飛把文件整理好。
「省長，今天先談到這裡？」
鍾和平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可以。」
「呂州易學習的事情，由海濤親自去跟進，有情況馬上匯報。」
周海濤馬上回答。
「明白。」
幾人相繼起身離開。
秘書邱高飛留到最後，把星期一的工作安排放在桌上。
「星期一上午有省政府常務會議，下午原本沒有公開安排。」
「交通廳和建設廳各有一份材料，需要您批示。」
「放在這裡吧。」
鍾和平揉了揉額頭。
「明天早上我看。」
邱高飛收拾好茶杯，也退出了書房。
別墅里很快安靜下來。
廚師已經準備好晚餐。
四菜一湯，分量不多，全部是家常做法。
鍾和平走進餐廳，剛準備坐下，外面便傳來了開門聲。
鍾小艾回來了。
鍾和平聽到動靜，走了出來。
「小艾回來了？白天去哪裡了？」
鍾小艾聽到鍾和平的聲音，懶洋洋地抬起頭。
「還能去哪，去漢東的幾個大商場逛了逛。」
「本來還想著買幾件衣服，結果去了之後發現實在太讓人失望了。」
「這些地方根本沒什麼好逛的，比京城差遠了。」
鍾小艾的聲音里滿是嫌棄。
她從小在京城長大，接觸的都是最頂尖的商業和時尚。
鍾和平走到沙發旁坐下，看著妹妹那副嫌棄的模樣，無奈地笑了起來。
「京州雖然不能和京城比，但好歹也是個省會城市，商業總歸是有些基礎的。」
「你要求太高了。」
鍾小艾坐直了身體，連連搖頭。
「哥，這真不是我要求高。」
「就算是省會城市，也要看老百姓消費不消費得起。」
「一方面，漢東的整體經濟水平就在中游晃蕩，普通老百姓的消費能力也就那樣，根本支撐不起高檔商業。」
「另一方面，這邊的商場實在是太陳舊了。」
「我今天去的幾家，全都是以前的老國企改制過來的，裡面的櫃檯擺設像上個世紀一樣。」
「售貨員的態度也愛答不理的，一點現代商業的影子都看不到，更別提什麼時尚了。」
「下回打死我也不去了，簡直是浪費時間。」
鍾小艾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顯然今天逛街的體驗極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