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立冬說道：「可能是在測試。」
「聽起來像是完整流程。」
沈明亮指向商業街兩側。
「剛才經過的幾個廣播點都能聽清楚，聲音覆蓋沒有斷開。」
鍾和平抬頭看向遠處。
商場正門前面聚集了不少工作人員。
有人調整隔離欄，有人檢查通道，還有人在對照圖記錄問題。
從他們的位置來看，商場周圍已經劃分出不同區域。
普通群眾能夠走到商業街，卻不能隨便靠近舞台和正門入口。
「過去看看。」
鍾和平再次加快腳步。
距離商場還有一百多米時，前方已經拉起了警戒線。
兩側各站著幾名保安，警戒線後面還有佩戴工作證的人員。
入口旁邊擺著一塊提示牌。
現場正在施工，無關人員不得進入。
幾名提前來看熱鬧的群眾站在外面拍照，沒有人越過警戒線。
鍾和平站在人群後面，打量著商場正門。
從這裡已經能看見裡面的情況。
數十名速達新城工作人員正在檢查入口，拿著文件來回走動。
現場明顯經過了嚴密安排。
邱高飛向警戒線兩側看了一圈。
「鍾省長，再往前就是封閉區域。」
「要不要通知京州市府，讓他們安排人帶我們進去？」
「暫時不用。」
鍾和平直接拒絕了邱高飛的提議。
通知京州市府以後，陳建國肯定會馬上趕來。
李達康也會帶著南郊區幹部迎接。
到時候，項目方只需要按照準備好的路線帶他們檢查，再把方案講一遍，很多問題根本看不出來。
鍾和平今天沒有提前打招呼，就是為了檢查真實情況。
走到警戒線前面再公開身份，前面的安排便失去了意義。
「先看看能不能進去。」
鍾和平盯著商場正門。
「這裡是開業當天人流最集中的區域，也是安全保障的核心位置。」
「我們幾個人要是隨便找一條路就能進入，說明他們的封閉管理沒有做好。」
「如果所有入口都有人檢查，想進去也進不去，至少證明安保安排確實落實了。」
邱高飛馬上明白過來。
鍾和平要親自測試速達新城的外圍防線。
他們沒有工作證，也沒有提前通知項目方。
只要能夠繞過警戒線進入商場，現場便存在安全漏洞。
這種結果，比查看十份材料更加直接。
沈明亮向左側看了一眼。
「正面肯定進不去。」
「入口有人守著，裡面還有第二道隔離欄。」
「先去側面看看。」
鍾和平轉身離開人群。
幾個人沿著警戒線向商場東側走去。
……
與此同時。
商場內部的檢查剛剛結束。
梁程把手裡那張整改單塞給王建國，抬腳從一樓大廳走了出來，身後跟著運營、工程、安保、招商四個部門的負責人，每個人手裡都夾著文件。
「一號入口的線槽，半小時以後我要看到結果。」
「舞台後面那兩塊展板，今天必須挪到圍欄裡面。」
幾個人連聲應下。
梁程走到廣場台階上，習慣性地朝外面掃了一圈。
從這個位置向東看，視線能一直落到警戒線盡頭。
線外聚著二三十個提前來看熱鬧的百姓，有人舉著相機對準舞台，有人趴在欄杆上朝里張望。
梁程的目光在人群邊緣停住了。
最靠邊的地方站著四個人。
距離一百多米，隔著晨光和一層浮灰，看不清面貌。
只能分辨出四個輪廓，都穿著普通外套，其中一個手裡拿著本子。
他又多看了兩秒。
來看熱鬧的人有一個共同點，眼睛全盯著舞台和那條大紅橫幅，沒人會去研究圍欄。
這四個人不一樣。
旁邊那個的低著頭，正往本子上記東西。
還有一個人乾脆走到警戒線端頭，伸手推了推立在地上的鐵馬。
鐵馬晃了兩下。
那人立刻蹲下去，像是在看底座有沒有配重。
梁程把文件夾合上。
「王建國。」
王建國快步走過來。
「梁總。」
「東側警戒線外，最邊上那四個人，你看見了嗎？」
王建國順著方向看過去，眯了眯眼。
看到幾個人的動作的確非常不對勁。
「看見了，是不是提前過來看店鋪的客商？」
「客商會去推鐵馬？」
王建國一愣。
梁程指了指人群。
「看熱鬧的盯著舞台，談生意的盯著鋪面。他們盯的是圍欄和保安。」
「這四個人不是來看開業的。」
王建國臉色變了。
這兩天他被梁程盯得神經緊繃，別說漏洞，連一根電線都不敢多擺。
現在忽然聽到有人在外面數保安，心裡頭頓時不痛快。
「我這就派人過去問。」
「先別急著問。」
梁程按住他。
外面是公共道路，警戒線以外的地方，誰都能站。
衝上去盤問一群百姓，明天新聞上就是速達新城開業前驅趕群眾。
「派兩個人便裝過去，站在他們旁邊，看他們往哪兒走、說什麼、記什麼。」
王建國點頭，立刻抓起對講機安排。
梁程重新看過去。
那四個人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了。
他們沿著警戒線往東挪，走得不快，邊走邊看。
走到線的盡頭，領頭的男人停下來，抬頭望了一眼商場正門的方向，隨後轉身，朝更東邊走去。
那個方向沒有正門。
只有商場東側的側門和後面的卸貨通道。
梁程的眼神冷了下來。
正門進不來，改走側門。
一個來看熱鬧的人，會因為正門被攔，就特地繞四百米去找側門嗎？
不會。
只有兩種人會這麼幹。
想偷東西的，和想證明這裡防不住人的。
梁程叫住已經走到台階下的王建國。
「東側門和卸貨通道現在誰在管？」
「卸貨通道有四個人輪值，側門口兩個，都是老兵。」
王建國頓了一下。
「昨天您說過任何入口不許放無證人員進，我把話原封不動傳下去了。誰放人進去，當天卷東西走人。」
「再加兩個人。」
梁程說道。
「另外通知安保部，從現在開始所有出入口的記錄不許斷，誰進、幾點進、什麼證件，全部寫清楚。今天寫的東西，後天可能要拿給別人看。」
梁程已經懷疑這幾人是省里部門派來暗訪的了。
之前。
他就認為鍾和平不可能只是讓京州市府上報開業的安保方案，肯定還有別的手段。
王建國這次真的聽出味道了。
「梁總，您是覺得那幾個人……」
梁程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王建國不再多問，轉身去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