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安靜了片刻。
鍾和平站起身,走到窗邊。
查不到問題不代表梁程沒有問題。
也可能說明對方做事足夠謹慎。
速達集團每一次擴張,都抓住了地方最需要解決的難題。
接手虧損飲料廠,保住工人和生產線。
接手趙瑞龍產業,解決欠薪和爛尾工程。
建設速達新城,帶動南郊區發展。
投資月牙湖礦泉水廠,給呂州增加新的產業。
地方幹部願意提供支持,不能簡單歸結為利益交換。
項目本身能夠創造就業和財政收入,政府配合企業落地,本來就是職責所在。
鍾和平轉過身。
「查不到就先放下。」
「不要為了證明梁程有問題,故意拼湊材料。」
「那樣只會讓我們失去主動。」
邱高飛問道:
「周海濤怎麼辦?」
「讓他先回來。」
鍾和平回到辦公桌後。
「呂州已經有人注意到他,繼續留下去沒有意義。」
「目前的重點是京州。」
「速達新城體量更大,參與部門更多,調查空間也更大。」
「易學習的事情暫時就這樣,不需要周海濤繼續接觸。」
邱高飛點頭。
「我馬上通知他。」
「還有一件事。」
鍾和平敲了敲易學習的簡歷。
「常委會前,不要讓外面知道我要提名易學習。」
「陸康城如果提前得到消息,很可能調整人選安排。」
「等他提出陳建國以後,我們再提出易學習。」
「把兩項任命放在一起討論。」
邱高飛立刻明白了鍾和平的打算。
陸康城要陳建國。
鍾和平要易學習。
雙方互相接受,京州班子便會出現新的平衡。
陸康城若是拒絕易學習,鍾和平就可以在陳建國的任命上提出更多條件。
這是一場交換。
也是鍾和平進入漢東以後,第一次真正有機會把自己的人送進省會核心班子。
……
同一時間。
速達新城已經進入開業前最後一天的封場檢查。
商業街兩側的商戶正在搬運最後一批貨物。
安保人員守在各個入口,沒有證件的人一律不得進入核心區域。
梁程帶著王建國從商場一層走到四層。
電梯運行正常。
消防通道沒有堆放雜物。
臨時服務點的物資也已經裝箱。
「今天晚上十點以後,所有施工人員退出商業區。」
「剩下的工作只能由登記過的員工完成。」
梁程看著手裡的檢查表。
「各家商戶再核對一次用電設備。」
「開業當天臨時增加大功率電器,直接斷電處理。」
王建國馬上記下。
「我讓工程部逐家檢查。」
兩人剛走到二號入口,梁程的手機響了。
號碼來自呂州分公司。
接通以後,分公司經理直接匯報。
「梁總,有件事情必須向您報告。」
「最近有人在暗中調查我們。」
梁程停下腳步。
「查什麼?」
「趙瑞龍那些企業的收購資料,還有月牙湖泉水廠的土地、環保和取水手續。」
「對方沒有來公司,只是在工商、國土和市政府檔案室調材料。」
「我們最初以為是正常調研,沒有在意。」
電話里的經理壓低語氣。
「後來他們又找了當時參與資產處置的人,問得非常細。」
「公司擔心有人借項目做文章,就找到呂州公安局的朋友匯報。」
「公安局幫忙查了一下介紹信。」
梁程走到旁邊,避開正在工作的員工。
「對方是什麼人?」
「是省政府研究室的,叫周海濤。」
說道這裡。
梁程就知道了,對方原來是鍾和平的人。
他沒想到鍾和平竟然派人去呂州調查他的產業了。
這讓梁程也是有些苦笑不得。
分公司經理停了一下,繼續說道:
「梁總,另外據我們了解,他查完材料以後,還接觸了金山縣的易學習。」
「而且不止一次。」
梁程眯起眼睛。
調查速達集團只是明面上的任務。
接觸易學習才可能是鍾和平真正的安排。
周三速達新城開業。
周四省委常委會討論京州市委書記。
在這個節骨眼上。
鍾和平突然派人接觸一名長期被壓制,卻又官聲不錯的基層幹部。
絕不可能只是普通調研。
梁程看向廣場。
數十名工作人員正在升起開業橫幅。
陳建國的座位已經擺在剪彩台正中位置。
鍾和平爭不到市委書記。
很可能準備從其他位置下手。
梁程的語氣沉了幾分。
「不要再查周海濤。」
「你也不要再聯繫呂州公安局了,讓他們也不要繼續查了。」
「已經知道他的身份,就夠了。」
電話掛斷。
王建國走了過來。
「梁總,呂州出問題了?」
「沒問題」
梁程收起手機,目光落在剪彩台上。
「沒問題,只是有人比我們還關心速達集團。」
梁程收起手機,沒有向王建國解釋太多。
「這裡交給你了,按照檢查表繼續走,晚上十點以前,所有問題必須處理完。」
王建國馬上答應。
梁程又看了一遍剪彩台,確認各個位置沒有遺漏,這才離開速達新城。
半個小時後,轎車駛進南郊區政府大院。
李達康剛從交通部門回來,桌上還放著幾張道路分流圖。
看見梁程進門。
他立即放下手裡的材料。
「梁總,你來得正好。」
「我剛讓交通部門調整了兩條公交線路,明天早上六點開始增加班次,幾處臨時停車場也已經安排好了。」
「今天下午我還要去一趟速達新城,把外圍再走一遍,你不用擔心。」
李達康以為梁程是為了開業來的,開口便說起了現場安排。
梁程卻搖了搖頭。
「速達新城那邊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我過來不是為了這件事。」
李達康有些意外。
現在距離開業只剩下不到一天,除了速達新城。
他想不到還有什麼事情,能讓梁程親自趕來區政府。
「那是為了什麼?」
梁程坐到沙發上,直接問道:
「達康同志,你對易學習這個人了解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