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澤沒忘記自己昨天在河邊發現的黏土,吃過飯送走了珏和墨,把摸的河蜆換了水,處理完的茶葉端出來晾曬後,就去了部落中央找族長。
族長現在每次見到白澤都十分慈祥。
燒陶這種事情很難用語言給他們講清楚,白澤就簡單表明了自己的意圖:「我需要人手幫忙。」
在族長心中,白澤的地位已經和大巫並駕齊驅,雖然他聽不懂什麼燒制容器,但知道無條件支持。
而且黑豹部落的人辦事效率非常快,說干就干,當即在白澤的帶領下,浩浩蕩蕩地前往了河流邊,開始吭哧吭哧地挖泥巴,並一趟趟地往部落運。
部落中央早已經擺好了很多大缸,裡面灌滿了水,挖回來的泥土要經過淘洗去除雜質,這道工序不複雜,但挺費勁,眾人忙活了一整天,才把所有的泥土處理完。
晚飯青和星是在白澤家吃的,三人一起忙活,奚和珏也加入了進來,整個山洞裡熱鬧極了。
紫蘇葉炒河蜆、山楂排骨、油炸小魚小蝦,還有烤兔肉和野菜湯,滿滿一桌子,最後吃得是乾乾淨淨。
而另一邊的墨,正試圖從一群強盜中,帶著自己的肉夾饃全身而退。
炎幾人甚至連「親親抱抱」的招數都用上了,可把墨噁心壞了,忍痛割愛扔給他們兩個後,直接躲到了樹上。
次日清晨,吃過飯,整個部落里閒著的人都去了部落中央「玩泥巴」。
一排排的石板上,大家隨地而坐,對著手裡黃褐色的泥巴糰子又揉又捏。
白澤率先做了幾個成品:「大家想要什麼容器,像這樣,直接用泥巴捏就行。」
眾人聞言,幹得可認真了,畢竟這個活不僅不枯燥,還趣味性十足。
大家做的都是日常用的碗、盤、盆……一類的東西,哪怕形狀不是很完美,也不影響其實用性。
白澤的要求就高些,他是按照現代的造型做的,甚至還拿刀刻了花紋。
傍晚的時候,幼崽們打獵回來了。
小孩看到大人們在部落中央認真地玩泥巴,立馬跑過去「控訴」道:「你們不讓我們玩泥巴,自己還偷偷玩!」
「就是,怎麼能這樣。」
大人們看著義憤填膺的幼崽們,哭笑不得:「我們這是在工作。」
「玩泥巴就玩泥巴嘛,還騙人。」
「大人真是的,我們又不是不讓你們玩。」
幼崽們叉著腰,一本正經地說道。
最後,還是有信服力的白澤開口解釋,並邀請他們加入進來。
幼崽們非常積極,立馬扎堆湊在一起,拿起泥巴開始捏東西。
奚拉著珏來到白澤他們跟前,蹲下來問道:「需要我們捏什麼呀?」
白澤支棱著沾滿泥巴的手,笑著說:「捏什麼都行。」
奚和星的腦洞很大,倆人簡直是志同道合,立馬埋頭互相分享自己的創意,什麼太陽形的碗、月亮形的盤子、勺子把上還能長耳朵……反正是奇形怪狀,不過擺在一起,倒還挺別致。
從此,黎再也沒用上過正常的餐具,家裡連洗臉盆都穿著花邊。
珏對於自己願意的事,會做得非常認真,尤其是亞父安排給他的,或者是和亞父一起完成的。
小孩想了想,然後揪了三坨泥巴,坐在那兒保持著一個姿勢很長時間,最後做了三個杯子,然後又拿起小細棍,分別在三個杯子上刻了「白澤」、「墨」和「珏」。
這是他最先學會的幾個字。
似乎有些單調,珏又在三個杯子上刻了貓貓頭,是很簡單的輪廓,但對於珏來說,好一會兒才完成。
「珏,這是水杯嗎?」白澤湊過來,輕聲問道。
珏說是漱口杯,還展示了擺放的位置,左邊是亞父,右邊是獸父,自己在中間。
白澤心裡軟軟的,用乾淨的胳膊抱住小孩,感動極了。
回家前,白澤帶了塊泥巴,吃過飯就坐在火堆旁,專心致志地搗鼓起來。
部落里的人次日又忙碌了大半天,才將所有的容器陶坯製作完成,然後小心翼翼地搬到陰涼通風處晾幾天,等徹底干透後,才能開始燒制。
墨一行人狩獵回來時,已經是傍晚時分,當時部落中央剛被打掃乾淨,大家都還沒離開。
獸人們嘗到內臟的美味後,這次是將獵物整隻地運了回來,所以得明天處理完才能給部落里的人分了。
墨覺得自己身上血腥味很濃,就沒離白澤太近。
白澤已經養成了習慣,開口第一句就是:「有沒有受傷?」
炎幾人笑呵呵地接道:「放心,皮都沒破!」
墨也點頭:「嗯。」
白澤收回視線,轉而看向獵物,在掃到其中一隻哞哞獸時,他突然想到了牛奶,不過直接捕獵牛羊很難活捉,說不定可以用陷阱碰碰運氣。
而且部落以後也得發展圈養業,不然等下一個寒潮期依舊難熬。
剛好族長和大巫在,白澤就把這一想法跟他們說了。
族長和大巫覺得有些困難,哪怕是草食性動物,它們的攻擊性也很強,更別說聽話地待在一個地方。
但白澤想嘗試,他們也都支持,現在獵物多,只要不傷到人,哪怕跑了也沒事。
白澤準備從最簡單的兔子和雞鴨養起,這些動物體格小、容易捉,而且春天正是繁殖的時候,數量也多。
回到家,墨看到山洞的窗戶旁,擺著三個長條形的東西。
他走近了些,又盯著瞅了會兒,問白澤:「這是什麼?」
白澤期待地問:「你覺得像什麼?」
墨應該是在思考,他想了一會兒,然後沉默了。
白澤不死心地問:「看不出來嗎?」
墨回了他唯一能確定的答案:「泥巴。」
「你看它們像什麼。」白澤提示道,「兩大一小,就這樣站著,像什麼?」
珏也是剛看到,就和獸父一起思考起來。
墨試探性地說:「人。」
白澤:「……」
就這答案還用想那麼久?!
珏仰起臉,恍然大悟道:「亞父,是我們三個嗎?」
白澤立馬點頭,俯身摸了摸小孩的腦袋,彎起眼睛:「珏真厲害,一眼就看出來了。」
墨看了看伴侶和幼崽,又轉而看向那三個用泥巴做成的人。
除了身高,很難找到面部的相似點,眼睛和鼻子都是三個泥點子,勉強有個形狀。
不,身高也不對。
白澤那個泥人的身高都快趕上墨那個泥人的身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