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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只有烈酒,配得上尖刀

2026-01-31 16:31:10 作者: 洛洛的洛洛

  老班長提著馬刀,大步流星地走向西岸橋頭的一處土坡。

  那裡地勢高,正對著橋面,是一處絕佳的觀察點。

  但那裡,也會是敵人機槍重點照顧的靶子。

  「讓開!」

  老班長走到一門迫擊炮前,眉頭皺起。

  這門炮剛架好,幾個年輕的小戰士正滿頭大汗地調整著射界。

  「班……班長。」

  小戰士看著這位滿身泥濘、獨臂提刀的老兵,下意識地立正。

  「這角度,打鳥呢?」

  老班長沒客氣,直接上腳。

  「砰!」

  他一腳踹在迫擊炮的左側支架上。

  炮身猛地一歪,旁邊的小戰士嚇了一跳,正要驚呼,卻發現炮口的指向變了。

  原本炮口仰角偏高,現在被這一腳踹下去,炮口微微下壓,黑洞洞的管子死死咬住了對岸橋頭堡左側的一個暗堡射孔。

  「那個暗堡,射界寬,是個硬茬子,給老子把炮口壓低三指!」

  「別省炮彈,一開打,先把這顆釘子給老子拔了!」

  小戰士愣了一下,趕緊趴下一看,瞳孔猛地一縮。

  其準星,正正地套在那個暗堡上!

  「是!保證完成任務!」

  小戰士吼得臉紅脖子粗,老班長轉身繼續往坡頂走。

  鷹眼一言不發,提著槍,默默地跟在老班長身後。

  他在老班長身側選了個位置,扒拉開一叢雜草,把槍架在了碎石上。

  老班長則蹲坐下來,馬刀橫在膝蓋上,那隻被吊在胸前的傷臂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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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軟軟。」

  老班長頭也沒回,喊了一聲。

  一直跟在後面,手裡緊緊攥著急救包的軟軟猛地停下腳步。

  「就在這兒停。」老班長沉聲道。

  「那坡上沒遮沒攔的,子彈不長眼。」

  「你是衛生員,你的戰場在掩體後面。」

  軟軟看著前方那一百多米的鐵索,又看了看老班長那單薄的背影,點了點頭。

  她轉身跑向了後方的掩體,把自己身上所有的止血帶、繃帶都解了下來,掛在了最順手的地方。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狂哥的方向。

  或者說,突擊隊的方向。

  ……

  下午3點50分。

  橋頭的一塊碎石灘上,突擊隊集結完畢,共二十二人。

  除了狂哥,剩下的全是連長、排長、班長、老幹部……

  他們每個人的背上都背著大刀,腰間掛滿了手榴彈,胸前纏著子彈袋。

  遠遠看去,就像是一群會行走的軍火庫。

  「都站好了!」

  尖刀連連長此時光著膀子,手裡端著一個黑漆漆的粗陶大碗。

  在他腳邊,放著一個半人高的酒罈子,氣氛肅殺到了極點。

  直播間裡,千萬觀眾屏住了呼吸。

  「這是要喝壯行酒了?」

  「淚目了,這就是最後的儀式感嗎?」

  「這種時候能有酒喝,哪怕是死也值了!」

  狂哥站在隊伍里,看著那酒罈子,喉結滾動了一下。

  講真,跑了兩天兩夜,嘴裡全是那種嚼碎生米的苦味和血腥味,要是這時候能來口烈酒燒燒喉嚨,哪怕一會掛了,那也是爽死的。

  「倒酒!」

  連長一聲令下。

  兩個後勤戰士抱著罈子,給每個人手裡的破碗倒滿。

  渾濁。

  泛黃。

  甚至還能看到裡面漂浮著幾粒細沙。

  狂哥端著碗,低頭瞅了一眼,臉皮子抽搐了一下。

  這特麼是酒?

  這就是剛從河裡舀上來的泥漿水!


  「連長,您這就不厚道了啊。」狂哥不禁喊道。

  「咱都要去玩命了,這咋還給喝黃河水似的?沒有茅台,好歹來口燒刀子暖暖身子啊!哪怕是二鍋頭也行啊!」

  狂哥端著碗一臉欠揍,旁邊的幾個老兵原本繃著臉,此時也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連長眼一瞪,手裡的大碗差點沒拿穩。

  「哪來的酒?!」

  「想喝酒?等打過了橋,到了瀘定城,老子請你們喝個夠!」

  連長指了指腳下咆哮的大渡河。

  「這是後勤剛燒開的大渡河水!」

  「沒毒,管夠!」

  這時,連長臉上的表情忽然變得肅穆起來。

  他雙手端起那個破碗,目光掃過面前這二十一張臉。

  這裡面,有跟了他三年的老兄弟,也有像狂哥這樣剛入伙的「刺頭」。

  但過了今天,可能大半都要留在這河裡了。

  「同志們。」

  連長的聲音壓過了河水的轟鳴聲。

  「酒,留著慶功喝。」

  「但這碗水,是咱腳下的大渡河。」

  「喝了這碗水,咱就是這河裡的龍!」

  「只有咱們翻江倒海,沒有這河淹死咱們的道理!」

  「咱們赤色軍團的兵,連命都敢豁出去,還怕喝這口泥湯子?!」

  連長說完,仰起脖子。

  「咕咚!咕咚!」

  那碗帶著泥沙、帶著溫度的渾水,被他一口氣灌進了肚子裡。

  「啪!」

  連長手一松,粗陶碗狠狠摔在腳下的碎石灘上,摔得粉碎。

  「干!」

  一聲怒吼。

  狂哥看著連長那豪邁的動作,也不貧了。

  他端起碗,看著那渾濁的水面,仿佛看見了這一路走來倒下的無數戰友。

  「干!」

  狂哥學著連長的樣子,仰脖,一口乾了。

  水有點燙,帶著一股土腥味,還有點喇嗓子。

  「呸!」

  狂哥抹了一把嘴角的泥漬,把碗往地上一摔。

  「這水有點甜,像我家門口鴨血粉絲湯的湯底!」

  狂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那股子混不吝的勁兒又上來了。

  「鴨子還在對面等著老子呢!這湯都喝了,肉還能跑了?」

  「啪!啪!啪!」

  接二連三的碎裂聲響起。

  二十二隻破碗,全部變成了地上的碎片。

  那碎瓷片在陽光下閃著冷光,冷冷閃光。

  「列隊!」連長抽出背後的大刀,刀尖指地。

  「按這一路跑過來的順序,排好!」

  狂哥一聽,眼睛亮了。




  他二話不說,提著衝鋒鎗就要往第一個位置鑽。

  「讓讓!讓讓!」狂哥那叫一個積極,「我是尖刀,我先上!」

  「那孫子欠我鴨子,我得第一個去討債!」

  只是狂哥剛邁出半步,一隻大手就揪住了他的後脖領子。

  「哎哎哎?鬆手!誰啊?!」

  狂哥一回頭,正對上連長那雙噴火的眼睛。

  「你往哪兒鑽?」

  連長提溜著狂哥,直接把他甩到了隊伍的最尾巴上。

  「你排在第22個!」

  狂哥懵了。

  他在地上踉蹌了兩步才站穩,一臉的不服氣。

  「連長!這不公平!」

  狂哥把胸脯拍得邦邦響,那一身的手榴彈跟著亂晃。

  「我有勁兒,我跑得快啊!」

  「你看我這體格,剛才那一覺睡醒,我現在能打十個!」


  連長根本不聽狂哥解釋,大步走過來,一把扯過旁邊戰士背上的兩把備用大刀,不由分說地插進了狂哥背後的綁帶里。

  加上狂哥自己那把,他背後此時插了整整四把大刀,就像個唱戲的武生。

  「讓你墊後,是怕你那大嗓門把敵人嚇跑了!」

  連長一邊給狂哥整理背帶,一邊罵罵咧咧,動作卻粗暴中帶著細緻,把每一個扣子都系得死死的。

  「你看看你前面是誰?」

  連長扳著狂哥的肩膀,讓他看向前方。

  狂哥愣住了。

  站在第一個的,是連長自己。

  站在第二個的,是二排長。

  站在第三個的,是三班長。

  ……

  排在狂哥前面的二十一個人,全是幹部,全是老兵。

  他們的背影並不寬厚,甚至因為長期的飢餓和行軍顯得有些佝僂消瘦。

  但此刻,他們就像是一堵堵牆,死死地擋在了狂哥的前面。

  「我要你墊後,不是讓你躲清閒。」連長的聲音突然低了下來。

  「你身上背著的刀,背著的手榴彈,是給前面的人準備的。」

  「前面誰要是刀斷了,你就遞上去!」

  「前面誰要是雷沒了,你就扔給他!」

  「前面誰要是倒下了。」連長頓了一下,伸手重重地拍了拍狂哥肩膀,「你就踩著我們的屍體,繼續走!」

  「我們給你鋪路,你給老子把火種帶到對岸去!」

  「懂不懂?!」

  狂哥張了張嘴,想說點騷話來緩解這該死的氣氛。

  可騷話到了嘴邊,還是變成了一聲顫抖的「懂」。

  直播間裡,彈幕感慨。

  「操!這就是赤色軍團嗎?幹部死完了戰士上?」

  「第一次見把為玩家按在最後面當『備用電池』的,但這比讓玩家當英雄更讓我破防啊!」

  「踩著屍體走……這五個字太重了,狂哥這回是真的背負全團的希望了。」

  狂哥看著身前那一個個堅定的背影。

  連長的後背上有一道舊傷疤,二排長的褲腿少了一截,露出的腳脖子上全是爛瘡。

  三班長只有十七歲,比他還小,這會兒正偷偷用袖子擦鼻涕……

  狂哥吸了吸鼻子,把那種酸澀感強行壓了下去。

  他默默地緊了緊背後的帶子,感受著那四把大刀和十二顆手榴彈壓在脊梁骨上的分量。

  真沉啊。

  這《赤色遠征》,總是能讓他背著很沉很沉,很沉很沉的東西。

  「準備!」

  連長走回隊伍最前方,手裡的大刀猛地舉起向前一揮,指向那在風中劇烈搖晃、只有光禿禿鐵索的瀘定橋。

  「同志們!跟老子走!」

  「上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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