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幾乎同時咬下一大口,雞肉入口即化。
汁水四溢間,鮮香的味道充斥整個口腔。
老班長嚼了兩下,眼睛猛地睜大,但立刻又被他壓了下去。
連長則是咀嚼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後加快了速度,三下五除二就把大半個雞腿啃得乾乾淨淨。
狂哥趕緊給炮崽撕了一大塊全是肉的雞胸脯,又給軟軟和鷹眼分了肉。
炮崽接過肉,大口大口地撕咬起來,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嘟囔。
「太好吃了!哥!你沒騙我!」
軟軟小口地吃著,笑著給炮崽擦了擦嘴角的油漬。
鷹眼細細品嘗,對著狂哥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看來狂哥私下,沒少練這叫花雞啊。
狂哥自己啃著雞翅膀,湊到老班長跟前,笑得一臉欠揍。
「咋樣,班長?」
「這叫花雞,味道還行不?」
老班長正抱著骨頭啃上面的碎肉,滿嘴都是油。
聽到狂哥問話,他動作一僵,隨後故作鎮定地把骨頭一扔,用手背抹了抹嘴。
「也就那個樣子嘛!」
老班長哼了一聲,眼睛卻不受控制地往剩下的雞架子上瞟。
「勉勉強強,湊合能吃。」
「也就是這雞長得肥,換了瘦雞,你這泥巴糊糊照樣難吃。」
「對對對。」連長在旁邊附和,目光同樣盯著雞架子。
「主要是食材好,不過這做法確實有點新意。」
「狂娃子,那塊雞脖子沒人吃吧?」
「別浪費了,給我拿過來!」
狂哥強忍著笑,把雞脖子遞給連長,又把一塊雞背上的肉塞給老班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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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迴蕩著咀嚼聲和偶爾的低語。
尖刀班的戰士們圍著火堆,只覺一隻叫花雞根本不夠吃,皆是意猶未盡。
「哈哈哈笑死我了!老班長這嘴是真的硬!」直播間的觀眾也難得放鬆起來。
「嘿嘿嘿連長也淪陷了!我就知道,沒有人能逃過叫花雞的真香定律!」
「嗚嗚嗚,看著炮崽吃得滿嘴流油,我為啥一邊笑一邊想哭啊。」
「炮崽終於如願以償,不是狂哥畫的餅了!」
「從湘江一路逃命到現在,終於吃上一頓好飯了害……」
一隻雞很快就被尖刀班戰士們分食乾淨,連骨頭都被炮崽嗦得乾乾淨淨。
連長吃飽喝足,站起身拍了拍狂哥的肩膀。
「手藝不錯。」
「行了,你們早點休息。」
「明天咱先鋒團還要轉移陣地,我先走了。」
說完,連長背著手,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出了院子。
炮崽也嗦完了最後一根雞骨頭,戀戀不捨將其扔進火堆。
他摸了摸半癟的肚子,眼巴巴地看著狂哥。
「哥,這叫花雞好吃是好吃,就是太小了。」
畢竟一個班那麼多戰士,每個人吃一點一隻雞就沒了。
狂哥沒好氣地揉了一把炮崽的腦袋。
「你小子還挑上了,能吃上肉就不錯了!」
「來,把這個墊墊肚子!」
說著,狂哥從懷裡掏出幾塊烤的乾巴巴的紅薯干和半塊雜糧餅,分給炮崽、軟軟和鷹眼。
一隻雞雖然香,但分攤到整個尖刀班頭上,每個人也就嘗了個味道。
真正用來填飽肚子的,依然是這些粗糧。
大家圍著火堆,就著熱水把紅薯乾咽下去。
老班長靠在牆根,檢查著手裡的中正式步槍,頭也不抬地發出話。
「吃飽了就趕緊睡。」
「明天部隊要轉移,今晚狂娃子守前半夜,鷹眼守後半夜,都警醒點。」
「得嘞。」狂哥把最後一口餅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抱著槍坐到了院門邊。
軟軟幫著炮崽把衣服攏緊,大家互相靠著,在火堆旁的乾草堆里沉沉睡去。
……
翌日清晨,遵義城上空飄蕩著薄霧,街道上早就沸騰起來。
赤色軍團連戰連捷,五天內打下了桐梓、婁山關,又殺了個回馬槍重奪遵義,擊潰了敵軍兩個精銳師。
遵義百姓們參軍的熱情空前高漲。
城南的空地上,先鋒團新兵連的招募點被圍得水泄不通。
敲鑼打鼓的聲音響徹雲霄,到處都是送兒子,送兄弟參軍的鄉親。
先鋒團戰士們忙得滿頭大汗,給新入伍的戰士登記造冊。
「這陣仗真夠大的。」狂哥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笑道。
「咱們這隊伍,是越打人越多啊!」
鷹眼附和點頭。
「民心所向,只要咱們能打勝仗,這就是必然的。」
軟軟走在中間,正準備接話,腳步猛地停住。
順著軟軟的視線,狂哥和鷹眼轉過頭,看向招募點角落裡的兩個瘦小身影。
站在那裡的,是兩個穿著破舊粗布衣裳的半大孩子。
稍大一點的那個,約莫十七歲,身子骨瘦弱,臉上帶著兩團高原紅,眼睛亮得像火。
他正踮著腳,努力讓自己顯得高大一些,拼命向負責登記的幹事揮手。
稍小一點的那個,才十六歲。
正怯生生的躲在大孩子身後,眼神清澈又帶著幾分膽怯,手裡緊緊的攥著一個舊布包。
「臥槽!是小虎!是小豆子!」彈幕驚呼。
「原來他們是在遵義參軍的!」
玩家們經歷了雪山和草地的殘酷副本,目睹小虎為了救人掉進無底的冰縫,也看到小豆子為了護住連長的老套筒而拼命。
但在1935年初的遵義,一切都還沒有發生。
小虎的和小豆子,此刻還只是兩個滿懷熱血,想要跟著赤色軍團吃飽飯,打壞人的普通農家孩子。
可是雪山與草地的記憶隨即湧現,總是讓人心頭泛酸。
狂哥怔了許久,深吸了一口氣,強行的壓下鼻腔里的酸澀,大步朝那兩個孩子走去。
鷹眼和軟軟緊緊的跟在後面。
聽到腳步聲,小虎和小豆子回過頭。
只見狂哥手裡提著新式步槍,鷹眼裝備精良,軟軟衛生員服整潔,顯然都是老兵。
兩個孩子立刻站直了身體,眼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崇拜與敬畏。
小虎挺起單薄的胸膛,笨拙地舉起右手敬禮,聲音清脆乾脆。
「老同志好!」
小豆子嚇了一跳,趕緊跟著舉起手,怯生生地喊了一句。
「前……老同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