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長,這是什麼打法?」
尖刀連連長上前一步,問出了一眾戰士的懵逼。
「咱們不是剛休整完嗎?」
「這一大張旗鼓的往渡口走,還要大動靜,這不符合規矩啊。」
平時行軍,赤色軍團講究的是無聲無息。
要在敵人還沒反應過來時,就穿插到了敵人的後腰眼上。
可這一次的命令,卻是要他們大張旗鼓。
團長擺了擺手,打斷了連長的話。
「沒讓你們想為什麼,這是上面的命令。」
「總之,咱們先鋒團作為箭頭不僅要過河,還要讓讓敵軍的偵察機看得清清楚楚,看得明明白白。」
狂哥聽到這話,側過頭對旁邊的鷹眼擠了擠眼睛。
「鷹眼,聽見沒,讓咱們大張旗鼓的去過河?」
「這是要把那幫敵人的眼珠子,往咱們臉上貼啊!」
鷹眼沉默了一會,開口。
「這是讓咱們演戲。」
炮崽在旁邊聽得雲裡霧裡,插話道。
「演戲?」
「咱們這還沒打夠呢,演什麼戲?」
「咱們不應該是去打勝仗的嗎?」
「傻小子。」狂哥雖然也不理解,但不影響他在炮崽面前顯擺。
「勝仗有很多種打法。」
「有的是真刀真槍拼出來的,有的是把敵人忽悠瘸了之後,兵不血刃走出來的。」
軟軟站在一旁,轉頭看向那些正陸續向渡口集結的大部隊,輕聲說道。
「反正只要能把咱們的隊伍帶出去,能讓更多的戰友活下來。」
「哪怕是敲鑼打鼓走過河,咱們也得敲得響亮!」
「那是。」狂哥嘿嘿一笑,「咱們什麼時候幹過沒用的活兒?」
「走!大張旗鼓就大張旗鼓!」
「老子這嗓門,非得震住敵軍偵察機不可!」
老班長卻是蹙著眉頭,囑咐道。
「都聽到了?」
「這次行軍不用藏著掖著,但是警惕性一點都不能放鬆。」
「越是看起來安全的時候,越是要防著點。」
「放心吧,班長。」狂哥應道。
「咱們手裡有傢伙,心裡有底。」
「別說是演戲,就是真沖,咱們也能沖得開!」
……
赤水河,渡口。
赤色軍團三萬大軍開動。
號角吹得響亮,隊伍也不再刻意避開開闊地。
先鋒團走在前面,不少戰士按著團長的要求,嗓門也比平時大了一些,邊走邊拉著家常。
狂哥大跨步地走在前面,手裡拎著槍,嘴裡還在跟炮崽吹牛。
「上次咱們在土城,那是沒準備好。」
「這次,咱們可是輕車熟路了!」
「你看這赤水河,咱們來來回回都過了三回了,不就跟回到家一樣?」
炮崽緊跟在狂哥身後,雖然心裡還有些不安,但看到大家都這麼大搖大擺地走,心裡的緊張也被沖淡了不少。
「哥,這河水這麼急,咱們這就這麼直接過去?」
「怕啥?」狂哥哈哈大笑,「咱們連婁山關都翻過來了,還怕這點水?」
而在高空之上,隱約傳來一陣低沉的嗡嗡聲,敵軍的偵察機來了。
鷹眼抬頭,目光在那遠處的黑點上停留了片刻,隨即收回目光,對著周圍的戰友打了個手勢。
「保持隊形,不要停。」
敵偵察機在盤旋。
在狹小的駕駛艙里,敵軍飛行員看著下方密密麻麻的赤色軍團隊伍大搖大擺的行進,眼神中充滿了疑惑。
「怎麼回事?赤色軍團瘋了?」敵軍飛行員喃喃自語。
赤色軍團竟然絲毫不掩蓋行蹤,就這樣大搖大擺地向著渡口湧來。
甚至還有人抬頭朝著天空揮舞著手臂,仿佛根本不怕被轟炸。
太囂張了!
……
很快,敵主力軍指揮部。
那人懵逼。
「他們……三渡赤水了?」
一眾參謀也跟著懵逼。
從扎西出來,這群赤色軍團的行蹤就捉摸不定。
打完遵義打魯班場,魯班場還沒打完,現在又轉頭往赤水河跑?
這到底是想幹什麼?
「他們,想幹什麼?」那人疑惑出聲。
「他們剛剛還在魯班場和我們死磕,怎麼突然就轉性了?」
「這裡是古藺……他們是要再入川南?還是要北渡長江?」
「可是長江防線嚴陣以待啊!」一個參謀小心翼翼地說道。
「蠢貨!」那人怒罵一聲。
「防線?防線是用來擋住真要拼命的人的。」
「如果他們只是想虛晃一槍呢?」
那人站起身,在地圖前來回踱步。
踱步。
踱步。
他的目光在遵義、茅台、古藺之間掃視,每一個點都讓他感到頭疼。
昨天的捷報還沒來得及發出去,魯班場的周縱隊就被打得半殘。
現在,這幫人竟然又不打了,掉頭就走。
他對此深感困惑,難以明白,難以理解。
「不管他們有什麼陰謀,」那人強壓下心裡的煩躁。
「既然他們想走,那就讓他們走,但不能就這麼讓他們舒舒服服地走!」
「傳令下去!」
「周縱隊殘部繼續向古藺追擊!」
「黔軍立即在金沙以北截擊!」
「川軍的五個旅,統統給我封死敘永和古藺!」
他頓了頓,咬牙切齒地補充。
「還有,長江沿岸的所有部隊,都給我動起來!」
「加強江防,哪怕是一隻蒼蠅,也別想從我眼皮子底下飛過長江!」
參謀們迅速應聲,整個指揮部陷入了一片瘋狂的忙碌中。
電報機瘋狂地運轉,將無數命令傳向四面八方。
指揮官看著地圖上那密密麻麻的藍色標記,心情稍微平復了一些。
他認定,這群赤色軍團之所以敢如此大張旗鼓,一定是因為他們被逼到了絕路,只能拼死一搏,試圖通過這種虛張聲勢來尋找一線生機。
只要把口子紮緊,只要把碉堡建起來,哪怕赤色軍團有三頭六臂,也插翅難逃。
「匪終究是匪。」他冷冷地看著地圖,在日記本上寫下了這一天的心得,最後還要補上一句。
「匪果西竄古藺乎?自尋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