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喝足後,翌日清晨。
「全連集合。」尖刀連連長開門見山。
「上面開完會了,追過來的敵軍騎兵不能帶進根據地。」
「命令很明確,我們要切掉這個尾巴!」
老班長點了一下頭,連長又補了一句。
「這是咱們第一方面軍長征的最後一仗!」
最後一仗?全連皆愣。
炮崽抬頭看了看老班長,又看了看狂哥,狂哥已經把子彈壓進了彈倉。
「最後一仗。」狂哥重複了一遍。
「兄弟們,聽見了沒?最後一仗了!」
「打完這場仗,兩萬多里的帳就算結清了!」
彈幕立刻炸了。
「最後一仗!終於等到了!」
「切尾巴!別讓敵軍騎兵跟進蘇區!」
這時有排長問了敵軍兵力,連長回答。
「敵軍騎兵四個團,從南邊追上來的,離吳起鎮不到三十里。」
四個團,追了他們一路尾巴,還真是陰魂不散。
「四個團的騎兵,不少了。」老班長皺起眉頭。
「但咱們有地形。」連長指了指山頭。
「吳起鎮北邊的腦畔山,土崗深溝,騎兵進去了就跑不起來。」
「上面的部署是各縱隊分三路上山埋伏,咱們第四大隊在腦畔山。」
「咱大隊黃昏上山,等明天天一亮他們鑽進來,給他們來個關門打狗!」
當天黃昏,吳起鎮周圍的山頭上異常安靜。
但如果從天上往下看,每道土崗後面,每條深溝裡面,全是人。
尖刀班趴在腦畔山的一處土坎後面,面前是彎曲的山谷,兩側是黃土斷壁。
「這地形,騎兵進來就是活靶子。」狂哥趴在地上,往下看了一眼。
「溝窄,馬展不開,兩邊是坡,沖不上來。」
鷹眼點了點頭,槍口指向谷口方向。
這時炮崽趴在鷹眼旁邊,卻是皺著眉頭,有些疑惑。
「鷹眼哥,明天先打誰?」
鷹眼一愣,不厭其煩地再教一遍。
「先打機槍手。」
「騎兵團會有馬背上架機槍的,那個最危險,第一個打掉。」
「然後呢?」
「然後是舉旗子的和吹號的,旗倒號停,他們就亂了。」
炮崽再次記住,雖然他似乎本能的就知道該打啥。
軟軟在後面給全班分了最後一次水,然後把急救包檢查了一遍。
「班長,紗布夠用。」
「藥不多了,但應該撐得住。」
老班長嗯了一聲,炮崽卻又突然小聲說了一句。
「班長,打完這仗,是不是就不用打了?」
老班長一愣,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打完這仗,能消停一陣子。」
「但往後的路,還長著呢。」
炮崽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狂哥在旁邊輕聲插了一句。
「別想那麼多,先把明天這仗打漂亮了再說!」
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谷口方向傳來了馬蹄聲。
先是零星的幾聲,然後越來越密,傳來一陣陣震動聲。
敵軍第一批騎兵從谷口冒出來的時候,大約有兩百多騎。
馬蹄揚起的黃土遮住了半個谷口,騎兵的身影在煙塵里若隱若現。
他們的速度不快,在前面探路。
「不急。」
老班長壓低聲音,騎兵繼續往裡走。
兩百騎,三百騎,五百騎,谷底越來越擠。
馬挨著馬,人擠著人,深溝兩側的土壁把他們夾在中間,想散開都沒地方。
「現在。」
赤色軍團的軍號一響,腦畔山上頓時爆發出一陣巨響。
無數槍枝同時開火,打得敵軍人慌馬亂。
敵軍受驚嘶鳴著互相撞在一起,騎兵從馬背上摔下來,被後面的馬踩過去。
「打!」鷹眼吼。
砰,敵軍一個騎兵剛把機槍從馬鞍上解下來,人就從馬背上栽了下去。
谷底另一側,一個舉著三角旗的騎兵應著炮崽的槍聲落馬。
敵軍更加混亂。
「打!往死里打!」
狂哥的吼聲蓋過了槍聲,端著步槍對著谷底連續點射。
老班長蹲在土坎後面,每一槍都能打在馬背上的人身上。
戰鬥持續了將近兩個時辰,谷底的槍聲漸漸變少,只留下戰馬哀鳴聲和傷兵的呻吟。
太陽升到頭頂的時候,谷底已經安靜了,連長的統計數據傳了過來。
「全殲敵一個騎兵團,擊潰三個騎兵團,斃傷敵七百餘人,俘虜一千餘人。」
「繳獲戰馬……一千六百多匹!」
狂哥聽到數字愣了一下。
「一千六百匹?」
「對,一千六百匹。」連長重複了一遍。
狂哥轉頭看向直播間。
「兄弟們,咱赤色軍團從江西走到陝北全程靠兩條腿。」
「現在一仗打完繳獲了一千六百匹馬,以後誰還敢說咱們是叫花子部隊?」
禾紀騎著馬從山下跑上來,滿臉是土大笑。
「追上了!我們偵察連追了十幾里,潰逃的騎兵把馬都扔了!」
「繳的馬多的牽不過來,禾紀牽了五匹!」時聽跟在後面翻身下馬笑道。
戰鬥結束後的黃昏,全軍在吳起鎮外的打穀場集合,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山高路遠坑深,大軍縱橫馳奔。」
「誰敢橫刀立馬?唯我赤色軍團!」
打穀場上安靜了一瞬,七千人的吼聲同時響起。
「唯我赤色軍團!」
「唯我赤色軍團!」
聲音在黃土高原的溝壑里來回迴蕩,山谷都在震動。
只是沉船閉上了眼睛,又憂傷了。
狂哥他們以為長征終章就要到此結束,結果系統提示音沒響。
「不是,打完最後一仗了啊?怎麼還不結算?」
狂哥疑惑,直到打穀場上再次響起了聲音。
「同志們!赤色軍團自俄界出發已走兩千里,到達這一地區的任務已經完成!」
「敵人的追擊堵截,不得不告一段落!」
「但是,我們的任務還沒有結束。」
「陝北有蘇區,有根基,但我們還沒有和其他赤色軍團會師。」
「他們有的,甚至還在路上。」
「長征的目標,不能只是我們到達目的地。」
「是所有人,都到!」
狂哥他們驟然反應過來,他們竟然忘了長征的目標是會師!
只聽台上聲音繼續。
「一個歷史時期已經結束,一個新的歷史時期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