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班長盯著那行字,手指停在身側。
前些日子,白熊國還在國際舞台上與龍國站在同一邊。
到了真正需要承擔風險的時候,對方卻選擇避免和米國發生直接軍事衝突。
白熊國只同意向龍國提供貸款,用於購買軍火。
至於空軍掩護,最多只在鴨綠江邊保護龍國領空,不會越過江面直接進入朝半島戰場。
狂哥抬起的拳頭停在半空,忽的一拳砸穿了全息沙盤。
「去他大爺的白熊國!」
「之前退席的時候叫得比誰都響,真要動刀子了就躲後面放貸款?」
「飛機在江邊轉一圈,就算支援了?」
問題是,朝半島的代理人戰爭,本來是白熊國和米國的事。
現在讓他們單抗?
還讓他們自己貸款買裝備,給白熊國擦屁股?
老班長瞪了狂哥一眼。
「少罵兩句,罵也改變不了戰場。」
「我知道!」狂哥咬牙,「可這也太憋屈了!」
沒有空軍,意味著白天行軍會暴露在敵機眼下。
沒有足夠的重炮,意味著敵軍的裝甲車和炮兵陣地,只能靠步兵一點點接近。
甚至連生火做飯,都可能招來轟炸。
從沙盤推演來看,這將是一場裝備差距極大的戰爭。
米國有制空權,制海權,和完整的機械化部隊。
龍國能拿出來的,卻主要是輕步兵,輕武器,以及剛剛結束長期戰爭後留下的作戰經驗。
可沙盤上的紅色部隊沒有停下。
一支支隊伍穿著單薄棉衣,背著老舊步槍,沿著夜色和山路向鴨綠江集結。
哪怕沒有白熊國支援,哪怕龍國的經濟軍事,與米國差距極大。
憑什麼米國把戰火燒到龍國江邊,龍國還要先考慮自己有沒有資格還手?
龍國絕不容許領土遭到侵犯和米國如此堂而皇之的威脅。
行動,就是龍國志願軍最好的答案!
下一刻,沙盤畫面全部熄滅,戰鼓聲從遠處傳來。
第一聲很低。
第三聲響起,漫天飛雪中,無數紅色身影匯成一條向北的長線。
鼓聲越來越急。
最後一聲落下,屏幕中間只剩十個大字。
「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好!」老班長盯著那十個大字,用力的揮了一下拳,「說得好!」
「我就說嘛,咱們赤色軍團從來不主動惹事,咋會平白無故跟米國幹起來?」
老班長抬手點向已經熄滅的沙盤。
「是他們先把飛機開到咱們頭頂,把炸彈扔到咱們土地上,還把十幾個國家的兵全拉到了鴨綠江邊!」
「人家都踩到咱家門口了,咱們還能退?」
「國與國之間,跟兩軍對陣一個道理。」
「你今天讓他一步,明天他就敢再往前走十步,把槍口頂到你的屋門上!」
老班長握起拳頭,重重的砸在全息沙盤邊緣。
「沒得飛機大炮又咋樣?」
「這一拳,咱就是拿骨頭頂,也得先打出去!」
直播間裡,第一隻拳頭隨之跳出。
很快,密密麻麻的拳頭就擠滿了屏幕。
「對,干他丫的!都堵到家門口了,還講個屁的資格?」
「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滿屏拳頭刷了幾分鐘,速度才慢慢的降下來。
狂哥也鬆開攥得發酸的拳頭,抬頭看向英靈空間上方。
那裡多出了一個巨大的倒計時,還有兩天二十三小時四十九分。
「不是,情緒都頂到這兒了,結果還得等三天?」狂哥的臉當場垮了,「洛老賊是真會卡地方!」
這時,英靈空間上方忽然亮起一點暖黃的光。
光芒落向老班長,在他面前停住。
老班長伸手接住。
光散後,一張黑白照片落在他掌心。
「這是……」
老班長的拇指落在秀蘭臉上,又移到囡囡的羊角辮上。
這不是狂娃子他們三人才有的全家福嗎?
怎麼他也有了?
老班長抬頭看向發愣的狂哥三人,問道。
「這照片,還有別的用處?」
「有。」鷹眼走近一步,指向照片右下角那點微光。
「這個微光的意思是,只要囡囡還活著,且在我們方圓十公里內,這張照片就會發熱。」
老班長怔了好一會兒,才重新低頭看向掌心。
「十公里……」
他把這個距離念了一遍。
「只要還活著,就會熱?」
「對。」鷹眼提醒,「但它不能指方向,也不會告訴我們囡囡在哪。」
「只有進入十公里內才會有反應。」
狂哥拍了拍老班長的肩膀。
「有反應就夠了。」
「真碰上了,咱至少不會跟她擦肩而過!」
老班長看著照片喃喃,眼眶不禁發紅。
「好東西,好東西啊……」
他算是體會到了,英靈空間中狂娃子他們總說自己是玩家,這個玩家是什麼意思了。
而他,夾金山之後本不該存在之人,也成了狂娃子他們口中的特殊玩家。
軟軟這時卻低著頭,拿出自己的全家福回憶計算。
「從1935年到1950年,十五年了。」
當初的囡囡才到灶台那麼高。
如今再見,竟已是二十出頭的大姑娘。
可這十五年裡,戰火從未真正停下。
秀蘭嫂子一個人帶著囡囡,究竟是怎麼熬過來的,誰也不知道。
「當年離開瑞金前,我們跟她拉過鉤。」
軟軟抬起手,在自己腰間比了一下。
「等她長髮及腰,我們就回去看她。」
「還答應給她帶頭花,給她背一麻袋糖……」
軟軟抿住嘴停話,過了一會兒才繼續道。
「可她等了十五年,我們一次都沒有回去。」
軟軟幾句話,就把狂哥鷹眼老班長干沉默了。
尤其是狂哥,耳邊又響起了那句脆生生的「一百年不許變」。
對於他們而言,那只是一次副本結束。
對於囡囡而言,卻是爹和哥哥姐姐出了門,從此再也沒有回來。
軟軟吸了一下鼻子,有淚在即的問道。
「你們說,她會不會恨我們?」
「會不會覺得,她爹,還有大哥二哥三姐,全都是騙子?」
狂哥猛的抬起頭。
「怎麼可能!」
他這一嗓子喊得很響,底氣卻明顯沒跟上。
「咱們家囡囡那麼懂事,她肯定能明白!」
「再說了,就算她真生氣……」
「行了!」老班長一聲呵斥,打斷了狂哥三人的胡思亂想,「都把臉給我收拾好!」
「大好的日子,一個個哭喪著臉做啥子?」
老班長將全家福收好,腰背重新挺直。
「我一個早就死在雪山上的人,能跟著你們走到今天,親眼看到新龍國成立,看到咱們再也不是誰都能踩一腳的軟骨頭。」
「我這輩子,值了!」
狂哥三人同時站直,老班長看了他們一圈。
「囡囡怨不怨咱們,現在猜也沒用。」
「有沒有機會碰上,三天後進了戰場再看。」
「眼下該做的,是慶祝新龍國成立!」
老班長大手一揮,掩蓋了心中的忐忑。
「咱現在就是吃飽,喝足!」
「肚子裡有東西,腿上才有力氣。」
「腿上有力氣,才好去收拾那些列強聯軍!」
「沒錯!」狂哥當即回應,活躍氣氛他最擅長。
「咱們這回可是要一打十六,讓那幫只會拿裝備壓人的傢伙看看什麼叫龍國志願軍!」
鷹眼看了狂哥一眼,忍不住拆台。
「是一打十七,你把南朝軍漏了。」
狂哥臉上的笑僵了半秒,狠狠的瞪了鷹眼一眼,你小子就喜歡拆台是吧!
「鷹二……」
眼看「妞」字欲出,軟軟直接打斷了這倆人的互懟。
「行了,你們兩個先別算十六還是十七了。」
她轉頭看向老班長,問出了眼下最實際的問題。
「所以咱們慶祝新龍國成立,到底吃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