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還用說?」
狂哥大手一划,一張寬大的八仙桌落在四人面前。
魯菜九轉大腸,川菜水煮肉片,粵菜脆皮乳豬……八大菜系一樣一道,而且全是大份,看得老班長眼皮跳了兩下。
別的不說,就那烤乳豬都占了小半張桌,這也太多了!
「狂娃子,你點這麼多做啥子?」老班長指著桌子欲罵。
「咱們總共四個人,敞開肚皮也吃不完一半,這不是糟踐東西嗎?」
狂哥嘿嘿一笑,先夾了一大塊東坡肉塞進老班長碗裡。
「這是英靈空間,又不是從老百姓糧倉里搬來的。」
「吃不完就讓系統收回去,下頓咱再點,不糟踐莊稼!」
老班長看了看碗裡的肉,又看了看那頭烤乳豬,再次確定的問道。
「真的能收回去?」
「能!」狂哥回答的斬釘截鐵。
「就算不能,也有狂哥負責吃完。」鷹眼在旁邊補了億句。
「八個大盤子,我們一人一個,你點的你吃五個。」
「今天慶祝,點多幾個菜怎麼了?」狂哥瞪著鷹眼,不服道。
他就不就叫了一聲「鷹二」,這鷹眼咋還把他惦記上了!
「沒怎麼。」鷹眼夾起一塊水煮肉片,放進了軟軟碗裡。
「今天是個好日子,確實該多點幾個。」
狂哥聽完,竟一下不吵了。
他端起酒杯,看了一圈桌上的菜,忽然咂了下嘴。
「可惜炮崽那小子跑得太早。」
「就他那小體格,看見這一桌子肉,哈喇子都能流到腳背!」
「誰叫他跑得快,沒得這個口福。」老班長哼了一聲。
「咱們吃咱們的,下回見了,再把菜名一道道報給他聽,饞死那個瓜娃子。」
軟軟夾起一塊松鼠桂魚,笑道。
「那我到時候給他形容一下味道。」
「沒必要。」鷹眼端起酒杯,「直接把狂哥吃了多少告訴炮崽,殺傷力更大。」
「鷹二妞,你今天非得跟我過不去是吧?」
狂哥作勢欲肘,飯桌上頓時鬧了起來。
老班長看著三個兔崽子鬥嘴,笑著罵了一句,然後端起酒碗。
「行了,你們幾個,先敬新龍國!」
狂哥三人停下打鬧,立刻舉杯,與老班長的碗碰在一起。
「敬新龍國!」
烈酒下肚,熱菜入口。
狂哥捲起袖子,一筷子扎進剁椒魚頭,準備證明自己能吃完五盤。
但吃著吃著狂哥發現不對,他為什麼一定要吃五盤啊?
都是鷹二妞惹的禍!
酒過三巡,桌上的菜總算下去了一小半。
老班長放下筷子,竟是也學會了點開資料面板。
「我一個人在英靈空間的時候,也沒光盯著抗美援朝的公告看。」
「抗戰結算以後,這什麼系統里多了不少勝利後的資料。」
老班長翻出一張泛黃的唱片封面。
「我就想看看,打贏以後,老百姓都在做啥子。」
「結果,翻到了一首歌。」
老班長手指落下,帶著老式留聲機雜音的旋律,從英靈空間上方傳了出來。
調子很輕快。
一聽就像過年時,大街小巷裡會放的喜慶曲子。
「每條大街小巷,每個人的嘴裡……」
「見面第一句話,就是恭喜恭喜……」
軟軟剛夾起一塊桂魚肉,聽到這裡,筷子停在半空。
「還挺喜慶,這不是拜年歌嗎?」
「但咱現在也不是過年啊?雖然慶祝新龍國成立和過年也沒區別!」
「好聽不?」老班長笑著問。
「好聽。」狂哥點頭,「就是感覺有點老。」
「廢話。」老班長突然瞪了狂哥一眼,「這歌本來就是抗戰勝利那年寫的。」
狂哥晃動的腦袋停了下來,和直播間的觀眾一樣冒出了一排問號。
「不是,這歌是為了抗戰勝利寫的?這不是拜年歌嗎?」
「別說,這調子還挺上頭,洛老賊到底是做遊戲的,還是做音樂的?」
他們的第一反應都和狂哥一樣,只當這是首幾十年前的拜年曲。
老班長點開了歌曲下方的資料說明。
「這首歌叫《恭喜恭喜》,是一位姓陳的音樂家為抗戰勝利寫的。」
「當時剛好趕上了春節,百姓們聽得多了,也確實慢慢的把它當成了拜年歌。」
老班長說完,又點開歌詞。
「剛開始我也覺得奇怪。」
「抗戰打贏了,咋不寫槍,不寫炮,偏偏寫冬天、冰雪、春風和雞叫?」
歌聲還在繼續,老班長的手指落在其中兩行歌詞上。
「冬天已到盡頭,真是好的消息。」
「溫暖的春風,就要吹醒大地。」
英靈空間裡只剩下留聲機的雜音。
狂哥看著歌詞,嘴裡的肉也不嚼了。
他們走過雪山,在冰里刨過草根,也看著戰友倒在雪地里再也沒有站起來。
他們還打了整整八年的抗戰,見過被炸毀的村子,燒塌的屋樑,也見過一批又一批年輕戰士補進隊伍。
沒有人比他們更明白,那個「冬天」有多長。
老班長又往下翻了一頁,看向狂哥。
「經過多少困難,歷經多少磨練。」
「多少心兒盼望,盼望春的消息。」
「狂娃子,這寫的是過年嗎?」
這當然不是過年。
山河破碎,漫漫長夜,老百姓們終於能抬起頭來,可是十分的不易。
老班長端起酒碗,將最後一口酒喝了下去。
「一聲恭喜,是恭喜身邊的人還活著。」
「也是恭喜這個挨了多年打,流了多年血的國家,總算挺了過來。」
歌聲正好唱到最喜慶的地方。
「恭喜恭喜恭喜你呀,恭喜恭喜恭喜你……」
還是剛才的調子,狂哥卻晃不動腦袋了。
軟軟放下筷子,低聲說了一句。
「嗯,挺過來了,都活下來了。」
這恭喜的第一件事,竟然是他們還還活著……
不過冬天是戰爭,春風是勝利,也難怪百姓會把它當成拜年歌。
熬過那種冬天,可不得年年都慶祝,恭喜山河重生。
狂哥看著滾動的歌詞,半天才端起酒杯。
「等抗美援朝打完,咱們再放一次,到時候也該恭喜恭喜!」
老班長卻關掉了音樂,英靈空間安靜了下來。
他站起身,走到全息沙盤前。
沙盤上方,距離抗美援朝篇開啟的倒計時還在跳動,旁邊一行「二十次復活額度」亮著紅光。
老班長盯了那行字幾秒,轉過身。
「復活額度,二十次。」
「我不管做遊戲的後生定這個規矩是啥意思,也不管你們說的存檔到底是啥子東西。」
「但在我這裡,戰場上沒有這個所謂的復活!」
「不管這場仗有多難,戰場上我們都只能按一條命打!」
「你們三個,加上我,都得給老子全力以赴的活下去!」
「把列強聯軍打退,把這一仗打贏。」
老班長指了指剛剛關閉的唱片面板。
「然後四個人活著回來。」
「到時候,咱們再聽一遍《恭喜恭喜》!」
狂哥、鷹眼、軟軟同時起身,三人站成一排,舉起右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