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長,換衣裳行,但這兩樣東西憑啥交?」
連長命令剛落,整齊的隊列里便響起了反對聲。
「我們跟著隊伍從北打到南,命都豁出去了幾回。」
「這胸章和帽徽是我們的魂,現在連國界線都沒出,就要把魂給拔了?」
「軍令如山,立刻執行!」
連長也知大家不舍,但為了之後跨過鴨綠江隱蔽行軍,不得不如此。
眾人看著連長臉上亦是不捨得表情,也知道了抗議不得。
縱然不舍也沒人再爭。
一個個老兵蹲到地上,拿出粗布衣角,把自己的帽徽和胸章擦了又擦。
有人擦完一遍,放在掌心看了半天,又低頭擦第二遍。
那枚小小的徽章,跟著他們打南打北,沾過泥,染過血,也陪他們送走過太多戰友。
現在要親手交出去,誰都捨不得。
但狂哥他們知道,這是龍國志願軍在跨過鴨綠江之前,必須要走出去的一步。
可心裡還是堵得慌。
有的時候戰爭,真的不是一般人想的那樣,說走就走說打就打了,方方面面的準備還有很多。
狂哥四人當即將我軍標誌交了出去。
乾脆利落的讓石班長意外。
他看著狂哥四人,看著狂哥他們四人眼中五味雜陳的眼神,真的就感覺很奇怪。
明明是新兵,眼神里的複雜卻讓他這個老兵都看不懂。
但不管怎麼沒說,狂哥四人確實服從命令聽從指揮的緊。
哪怕是小狂這種愛嚷嚷的,此刻都沒有多說一句話,主打一個服從命令聽指揮。
石班長一時間也不知道,他是該省心還是不省心了。
不過新兵們都這麼麻溜的帶了頭,石班長也立即扯下自己的胸章,轉身衝著三班的老兵們吼道。
「一個個的都磨蹭啥?都給老子交了!」
三班的老兵們這才一個接一個的走上前。
有人把帽徽放下後,手還在托盤邊停了一會兒。
連長沒有催。
畢竟這一出國,他們還能不能重新戴回我軍標誌,都是未知數了。
等最後一枚帽徽落下,軍需官又推著兩輛板車走到隊伍前,掀開了防水油布,下面堆滿了長短不一的槍枝。
步槍,卡賓槍,還有一些戰場上繳獲來的洋槍,槍托和槍管上都沾著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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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需官敲了敲車轅。
「應該要不了多久,咱們就要上一線,你們原來的舊傢伙全得換掉!」
「骨幹先挑,能用什麼就拿什麼,別在這兒磨蹭!」
狂哥他們一愣,好傢夥,作為新兵剛給他們的槍,這下又要換掉。
不過說是換新裝備,其實也都是相對米軍比較古早的玩意。
鷹眼走上前,目光在板車上掃了一圈,伸手從最下面抽出一把三八大蓋。
槍身上沾著灰,槍管外壁也有不少刮痕,只能說比發給他們新兵的步槍要好一些。
他們就得,拿著這個和裝備前沿的米軍戰鬥啊。
鷹眼內心感慨了下,托住槍身看了看槍口,又沿著槍栓摸了一遍。
然後,大拇指一撥。
「咔嚓!」
槍栓順著機匣滑開。
動作乾淨,聲音卻有些發澀。
旁邊幾個三班老兵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紛紛望了過來。
只見鷹眼閉上眼扣了扣扳機,聽了聽撞針擊發後的金屬聲,然後又將槍栓拉了一遍。
幾秒後,他睜開眼,低頭看了一眼槍管評估道。
「這三八大蓋用得太久了。」
「膛線磨損,槍機回彈也不穩,得校準。」
這一副專業的樣子,讓周圍安靜了片刻。
一個東北籍老兵看向旁邊的人,悄聲的嘀咕。
「他聽兩聲,就知道膛線磨了?」
旁邊的老兵也皺起了眉頭,顯然都意識到了他們三班的新兵不正常。
石班長一直有留意狂哥他們這幾個新兵,看著鷹眼眼皮跳了兩下。
就剛才那一下拉栓動作,全連都找不出幾個比這小子更利落的。
新兵連槍油在哪兒都未必摸得明白。
這小子倒好,拿到槍先檢查膛線。
而這時,一個戰士彎腰從板車底下拖出一把卡賓槍,槍栓拉都拉不動。
他試著拽了兩下沒拽開,隨手便把槍扔進了旁邊的廢鐵筐。
顯然是當其壞了。
狂哥看了一眼廢鐵筐,卻大步走了過去,彎腰把卡賓槍撈了出來。
「咔!」
狂哥一手托住槍身,拇指按壓復進簧導杆卡扣,抽出了槍機。
復進簧導杆上,赫然裹著一團凝固的泥砂。
他把泥砂在褲腿上蹭掉,按住槍機尾部猛的向前一推,拇指順勢壓下卡扣將導杆歸位,一氣呵成完成了清理復裝。
不到三秒的時間又把眾人看得一愣。
不是,這對嗎?
軍需官和三班老兵全看了過來。
那種程度的卡殼,天天抱著卡賓槍睡覺的老兵也得費個十秒鐘的時間 。
這小子單手三秒就弄好了?
我的上面啊,這是給他三班補充了什麼新兵,石班長心裡全是發懵。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帶的是尖刀班呢!
……
領完裝備,部隊立刻開赴安東駐地附近的野地,展開戰前突擊訓練。
石班長把三班帶到一處泥溝旁,剛拿起鐵鍬準備示範怎麼挖防炮洞,半空中就突然亮了一下白光。
時間加速,啟動!
愕然的老班長立即拔槍錯開半步,將軟軟和鷹眼擋在了身後。
這,這是啥情況?
可他才錯開步子,四周的景物就連著變了。
剛才還在跑步的戰士,下一刻換成了挖工事的身影。
營地上的炊煙散了又起,天色從白天跳到黃昏,再從黃昏跳回清晨。
泥溝旁的鐵鍬抬起又落下,一個個訓練動作快速掠過,看的老班長呆愣當場。
他看著四周不斷變化的場景,剛要開口,狂哥已經按住了他的手臂。
「爹,別緊張,這是時間加速。」
「系統知道咱們幾個底子厚,不可能讓咱們在這泥地里天天挖坑訓練。」
「等到了重要節點,會把咱們放出來。」
老班長看著飛快變化的營地,有些難以理解這麼個加速。
「那訓練算不算數?」
「算。」狂哥笑著回答,「該練的一個沒少,只是過程給咱們快進了!」
快進?老班長反應了一會,才反應過來快進是個什麼意思,很形象。
他慢慢的收回了手,腳下的站位卻仍護著軟軟與鷹眼。
「哼,這系統倒是顯得省事。」
「這個呀,叫照顧玩家體驗。」軟軟笑盈盈的接話。
「爹您慢慢習慣,系統後面肯定還會這麼幹!」
光影這時開始收束。
訓練場,營地,泥溝,和來回奔跑的戰士,全都在白光里合成一片。
再睜眼時,太陽已經不在頭頂。
江風帶著水汽從遠處吹來,營地外的樹梢一陣接一陣的晃動。
時間已經來到了八月底,眾人早已習慣了安東駐地的訓練生活。
老班長坐在陣地旁的石頭上,手裡正編著一隻草鞋。
「老班,過來搭把手!」
老班長抬起頭,這聲稱呼落進耳朵讓他愣了一下。
隨後,他把編了一半的草鞋往腰間一塞,站起身迎過去接過了帆布袋。
水壺裝得滿,分量不輕。
老班長提起一個便走。
石班長跟在旁邊,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班,你這身板是真結實。」
老班長沒接話,只把那個帆布袋往肩上一搭,石班長又喊了一聲。
「走快點,三班那群兔崽子還等著喝水呢!」
「曉得了。」老班長提著水壺往前走。
這個老班的稱呼他已經聽了好些天,一開始還有點不習慣。
但總比小班好。
畢竟石班長什麼的,總不能像狂娃子他們一樣,叫他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