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裡,彈幕緊跟著冒了出來。
「沒接到命令就主動派兵,這責任可全落在團長一個人頭上了啊!」
「沒辦法,等下雖然不會犯錯,卻也可能把戰機一起等沒了……赤色軍團的指揮員是真的敢扛事!」
「害,道理誰都懂,可真到了前線,有幾個人敢在這種時候簽自己的名字?」
團偵察排和三連很快趕到了團部外。
團長站在門口,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認真的交代。
「你們向寧邊方向搜索偵察。」
「記住,不可戀戰,不要暴露。」
「主要任務是查明敵情,只要摸到底,立刻回來。」
他說到這裡,專門看向三連長。
「見好就收。」
「誰要是打紅了眼,把偵察打成強攻,我回來處分誰!」
「是!」
三連長敬禮,轉身下令出發。
隊伍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雲山通往寧邊的山道上,三連向前搜索了將近十公里。
前方忽然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其中還夾著汽車發動機的響動。
三連立即隱蔽。
沒過多久,一支隊伍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最前面是一輛沒有開大燈的吉普車,後面跟著大批北朝人民軍。
他們正在北撤。
然後走幾步,就有人回頭看向南方,生怕有列強聯軍追來。
吉普車上則站著一名戴大檐帽的白熊國軍官。
他看見山道兩側冒出人影,先按住腰間的槍。
等看清對方穿著和北朝軍近似的軍服,才抬手讓司機停車。
三連長帶翻譯走了出去。
雙方簡單表明身份後,白熊國顧問立刻跳下車。
他指了指南邊,又指向身後的北朝部隊,雙手連續做出後退的動作巴拉巴拉。
翻譯聽了一陣,轉頭道。
「連長,他說列強聯軍已經壓過來了,有坦克,也有飛機,他們剛從那邊退下來。」
「他勸我們不要再往前走。」
「前方情況不明,再走很可能撞上敵軍。」
三連長點了點頭。
這名顧問是在前線親眼看過敵軍火力的,他的警告不能不當回事。
但他們接到的任務,就是繼續向前摸清情況。
三連長指了指自己,又指向寧邊方向。
「告訴他,我們是龍國志願軍的偵察分隊。」
「前面有敵人,我們更得去看!」
翻譯把話說了過去。
白熊國顧問怔了一下,又低頭看向三連戰士手裡的武器。
幾挺輕機槍,數量不多的衝鋒鎗,還有大量型號雜亂的步槍。
他搖了搖頭,再次比劃後退。
三連長只好讓翻譯再次說明任務,他們必須前去偵察。
白熊國顧問聽完,站在原地看了他們好一陣,最後側身讓開道路,吉普車重新發動。
北朝人民軍也跟著向北走。
兩支隊伍在狹窄的山道上擦肩而過。
一個年輕的北朝士兵走出幾步,忽然停了下來。
他回過頭,看向繼續往南的三連。
他的目光先落在那些雜亂的舊槍上,又落在戰士們磨破的布鞋和單薄軍裝上。
白熊國派來了顧問。
龍國來的,卻是一支又一支部隊。
前方有飛機,有坦克,還有他們剛剛敗退下來的戰場。
可這些龍國士兵沒有停。
他們越過撤退的人群,繼續朝炮火亮起的方向走去。
老班長背著鐵鍋經過那名北朝士兵身邊,臉帶笑意的抬手指了指南方。
「莫怕,我們就是來打他們的!」
北朝士兵聽不懂,可他看懂了那個手勢。
山風從道路中間穿過,往北的人不斷回頭。
往南的人,卻沒有一個回頭。
……
三連借著夜色,繼續向南提高警戒的搜索。
抵達大蔡洞外圍時,前方探路的偵察排忽然伏低身體。
眾人頓時同時停住腳步,槍口壓低,整支隊伍沉了進山脊的陰影里。
不遠處,幾道手電筒光柱亂晃,把山道照得一截亮,一截暗。
夜風把南朝軍的笑罵聲送了過來。
「這幫北朝兵跑得倒快!」
「聽見炮響就鑽山溝,真是一群廢物!」
對方走得大搖大擺,步槍隨意掛在肩上,明明是在北朝軍的國土,他們卻把這裡當做了南朝國的後花園。
自從有了他們的米爹撐腰後,南朝軍之前差點被趕下海的憋屈早已不見。
北朝國的平壤都被他們拿下了,剩下的北朝人民軍又能掀起什麼浪花?
現在,該輪到他們把北朝軍趕出朝半島,然後統一全國了!
三連長見狀連忙打下手勢,全連子彈推入槍膛。
石班長趴到一截枯木後,本想提醒身後那幾個新兵注意隱蔽。
可他剛回頭,不對勁,很不對勁的感覺又來了。
只見小狂已經貼進一處反斜面斷溝,身體和地面凹陷處合在一起。
他選的位置避開了敵人視線,還正好擋住了迎面吹來的山風。
旁邊的軟軟縮在他身後,連衣角都被他按住了。
鷹眼更難找。
石班長掃了山坡兩遍,才在一塊凸起的石頭後看見半截槍身。
月光下,鷹眼卡在射擊死角里,槍口已經對準山道最前面的敵兵。
至於老班,沉默的伏在坡腳,位置找的甚至比他這個班長還溜。
那種違和感真的又來了,石班長不信邪的,重新看了一遍四人的位置。
還真沒看錯人。
這幾個新兵,怕是比他班裡不少老兵還懂怎麼藏——這他對嗎?
平時演練歸演練,但這是真的上了戰場,小狂哥他們幾個就一單都不慌?
石班長不理解,但大受震撼,他從未見過如此不差的新兵,省心的他都有些不習慣。
而此刻,前方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一名南朝兵踩上鬆動的碎石,身體突然向前栽去,然後肩上的步槍磕在石頭上,槍聲立刻炸開。
砰!
剛才還在笑罵的南朝軍隊伍亂了。
「敵襲!有敵人!」
「哪裡?人在哪兒?」
他們連敵人的影子都沒看見,就趴在地上朝四周開槍。
步槍和衝鋒鎗亂成一片,幾串曳光彈擦過三連戰士頭頂,把樹幹打得木屑飛濺。
三連長以為暴露,當即抬手一壓火力回應,將南朝軍打的抱頭鼠竄,吱哇亂叫。
「有埋伏!有埋伏!」
喊聲還沒傳遠,山道後方傳來發動機的轟鳴聲。
幾輛車輛碾過碎石衝上來,車載迫擊炮在後方迅速的展開。
南朝軍的炮手甚至沒等隊伍完全停穩,便開始裝填炮彈。
嗖!
炮彈落進三連臨時火力點,炸的許多戰士耳中嗡嗡作響。
第二發炮彈緊跟著落下。
南朝軍的後續部隊隨之壓了上來。
幾名年輕戰士摸出手榴彈,咬牙就要起身。
有人甚至把刺刀都裝到了槍口上,準備和敵人拼近戰。
通訊員從後方衝來忙吼。
「連長!團部急令!」
「接團長死命令!任務已經摸清,敵人主力和炮兵都到了,不能把偵察打成決戰!」
「全連脫離接觸,立刻後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