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批轟炸機不對,絕對不是剛才那種火力!」
鷹眼望著那些不同尋常的敵機,連忙大吼提醒。
「機翼下面的掛載物太大了,全砸下來咱們這層土擋不住!」
石班長他們聽的一愣。
換成別的連隊新兵敢這麼喊,他們可能還會遲疑一下。
可鷹眼就在剛剛,才認出那什麼炮兵校正機,救了三連的戰士們一回。
現在三連上下,沒人敢把鷹眼的提醒當成胡話。
石班長翻出半人高的戰壕,扯開嗓子朝三連長大喊。
「連長!新兵鷹眼說這批飛機有大古怪!」
「讓弟兄們進深洞,這一次一定要藏好,千萬別露頭!」
三連長一聽是新兵鷹眼的判斷,面色直接一肅,選擇相信。
他抓起哨子就連續吹響,然後猛的揮下手臂。
「全體都有!進防炮洞!」
哨聲剛傳過山脊,敵機轟炸機編隊就越過了山頭,機腹投下大片陰影。
尖嘯聲很快從高空壓了下來。
沒等多久,整座山頭就開始不斷的震動,火力比之前更猛。
石班長抱著腦袋趴在壕底,嘴巴張開,胸口被震得一陣陣發痛。
凍土和碎石不停的從洞頂往下掉,加粗的木樁哀嚎著像是隨時會斷。
石班長抬起滿是泥土的臉,沖老班長喊道。
「老班!幸好昨晚你帶著大夥把那半米石頭鑿開了!」
「要是照原來的深度挖,咱們三班現在連個完整的人都剩不下!」
炮聲持續了好一會兒才突然停住。
狂哥吐掉嘴裡的硝煙,剛準備往外看,鷹眼已經先一步探出半個身子。
他盯著煙塵上方看了兩秒,臉色再次變了。
「不對,沒有破空聲。」
十幾架敵機,不知何時壓到了低空,將幾個體型巨大的圓筒投下。
它們下降得不快,沒有普通航彈的尖嘯,也沒有炮彈飛來時的破空聲。
眾人做好了更大爆炸的準備。
但那圓筒砸進間洞南山陣地,卻只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絲毫不像是炸彈。
眾人疑惑剛起,黏稠的火油就從圓筒中噴出,沿著戰壕、岩石和樹幹迅速的鋪開。
火焰貼著地面竄行,將幾處交通壕同時點燃。
兩個呼吸不到,三連陣地方圓百米就被突然襲來的火光覆蓋。
黑煙瞬時從山頭衝起,將空氣烤得發苦發乾。
狂哥被灌進戰壕的熱浪迎面撞中,頭髮捲曲焦黃,臉頰上甚至冒出幾個燎泡。
呼吸更是困難。
狂哥咬著牙,嗆出了一口黑血大罵。
「我草他姥姥的南朝軍,這特麼的是凝固汽油彈!」
「拿這東西洗步兵陣地?這裝備差距還有完沒完!」
而且凝固汽油彈這種東西,可是有傷人和,有傷人和的啊!
龍國直播間裡,彈幕也跟著立馬爆炸。
「臥槽?這裝備差距怎麼越來越大了?而且這凝固汽油彈是能隨便丟的玩意嗎?」
「這抗美援朝不對勁啊,咱們吃著炒麵穿著單薄棉衣,就拿肉身去扛這種火力?死都不能死個痛快!」
「這南朝軍都和小鬼子一樣沒底線啊,但最絕望的是,血肉對上鋼鐵和火焰是真的會被壓得抬不起頭!」
沒有人再討論什麼戰術,所有人都盯著那片赤紅的屏幕,祈禱著山上的人能多活一些下來。
而間洞南山上,三連的戰士們同樣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武器。
火油沾上棉衣就往裡燒,拍打沒有用,翻滾也壓不滅。
一名戰士伸手去拍同伴肩膀上的火苗,自己的手掌立刻也被引燃。
另一個老兵的大腿被火油濺中。
他低頭看了一眼,知道滅火不能,只得拔出刺刀,對著燃燒的位置果斷的剜了下去。
血和火一起落在了戰壕里。
他咬著牙,連聲都沒出。
火焰燒到腳邊,仍沒有人往後山跑。
有人被燙得握不住槍,就用衣袖墊著槍托。
有人趴在壕底,胸口一起一伏,等著黑煙稍微散開,便重新把槍口伸向外面。
無人……後退。
因為主力的部署、迂迴和圍殲計劃,全依賴他們這裡能不能守住。
他們要是守不住,不止他們第一仗會敗,龍國志願軍出國的第一仗也容易敗。
三連,不能退。
即使敵用後火燒,他們也不能退!
而就在此刻,狂哥他們聽見交通壕里傳來連續的咳嗽聲。
「有人還在外面!」
軟軟抓起醫療包,轉身就沖了出去。
一名戰士伸手去攔,只抓到一把黑灰。
「衛生員,回來!」
石班長也在後面吼。
「軟軟!外面全是火!」
軟軟沒有回頭。
她掀開醫療包,把僅剩的淨水全部倒在紗布和布條上,然後壓低身體,沿著幾段還沒完全燒塌的交通壕往前跑。
老班長則提著寬背大刀跟在她外側。
滾燙的土塊從頭頂砸落,他揮刀擋開,另一隻手護住軟軟的肩膀。
幾名戰士倒在壕底,臉上沾著黑灰,正捂著喉嚨痛苦的咳嗽。
軟軟連忙的撲上前去,扯掉他們帽檐上的火星,再把濕布壓在他們口鼻上。
「別用手抓臉!」
「低頭,慢慢吸氣!」
「誰還能動,告訴我!」
她的聲音終於不再溫軟,命令一個接一個的落下。
一名戰士想說話,剛張嘴就咳得彎下腰。
軟軟按住他的肩膀。
「別說話,先把煙擋住!」
她處理完一個,又撲向下一個。
手腕上的紅頭繩已經被煙燻成黑色,馬尾也散了大半。
可她沒有停。
火焰持續了很久。
一批火油燒盡,另一批又落在山坡上。
戰壕、木樁、松樹和彈藥箱接連起火,整個間洞南山都被濃煙罩住。
直到最後一處火焰熄下去,山頭才慢慢的安靜下來。
原本長滿馬尾松的陣地,只剩下焦黑的樹樁。
百餘米長的三連陣地沒有一點綠色,空氣仍燙得刺人喉嚨。
被燒禿的山頭上,安靜的只剩下殘火燒裂木頭髮出細小聲響,好似再無活人。
山腳下。
南朝軍指揮官一臉滿意的放下瞭望遠鏡。
「一群穿破棉衣的人,也想擋住咱們聯軍的火力?」
「這種覆蓋下,山上不會還有活人。」
他接過副官遞來的一杯熱咖啡,喝了一口隨手倒在腳邊,然後拔出佩刀指向被燒得焦黑的山頭。
「傳令步兵營,全體展開搜索隊形登山,我要在山頂看到咱南朝國的軍旗!」
衝鋒號再次響起,大批南朝軍踩著仍有餘溫的焦土,向間洞南山壓了上去。
這一次,他們的腳步更加輕鬆。
因為在他們眼裡,那座被火焰燒過的山頭,要是還能有抵抗者就有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