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戰意昂揚的337團開拔。
三排七班頂在三連最前頭,正在前往一處可以聯繫北朝軍的節點。
狂哥扛著沉甸甸的機槍彈藥箱,忽然死死的盯住前方數十米外的黑影。
山道拐角,雪窪後頭忽然鑽出兩道佝僂身影。
周班長抬手往下一壓,七班戰士齊刷刷的貼住岩壁,細碎的槍栓聲在夜色里泛著寒意。
只見兩道黑影踉蹌的撲出了樹叢,待接近後,眾人才看清了他們身上的北朝內務署制服。
領頭那人兩頰深陷,眼窩黑得嚇人,嘴唇裂滿血痂。
連部翻譯快步迎上去聯絡。
「白頭峰?」
他壓低聲音,吐出半截暗號。
年輕嚮導猛的打了個寒戰,過了兩息才哆嗦著回應。
「大同江!」
口令對上。
嚮導眼圈立刻紅了一圈,卻不敢耽擱。
他側身指向黑黢黢的山樑,然後轉身在前方帶路。
狂哥換了換肩膀,重新托住彈藥箱,感覺有些微妙。
曾經他們抗戰,都是國內的百姓帶路,現在到了北朝國也有這樣的感覺。
畢竟只要對自己的國家還有愛,或者對侵略者還有恨,就不會放棄抵抗和希望。
但就在這時,狂哥眼前的彈幕忽然刷屏。
「臥槽!東線黃草嶺那邊炸鍋了!聽船小隊他們負責的陣地剛剛失守兩次,又搶回來了!」
「哎,沉船又沒了,這次是戰死的!聽船小隊復活倒計時進入最後二十四小時!」
「雖然但是,時聽他們才轉隸過去幾天啊,這就又要被打團滅了?」
「洛老賊這難度認真的?我咋感覺只需要一個月,就能消耗完復活額度呢……等狂哥他們開打的時候,不會也這麼慘烈吧?」
「就是,我也覺得洛老賊沒安好屁,狂哥這邊感覺也太輕鬆了。」
不是?我們輕鬆還能被說?狂哥沒好氣的在心裡牢騷了一下,但也同時提高了警惕。
按照鷹眼的分析,他們是前衛連,還是需要小功戰績才轉隸過來的前衛連,確實沒道理這麼輕鬆。
難道熙川的情況比軍部的情報還要狠,其實不止一個米國黑人團?
或者說列強聯軍還有什麼黑科技,能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狂哥皺著眉頭,向一旁的鷹眼看去。
鷹眼也同時轉了過來,同樣微皺著眉頭,聽船小隊那邊那麼快被打出倒計時確實超乎他們意料。
不管怎麼說,聽船小隊也是身經百戰的小隊。
若是扛不住,也不是他們小隊上去,就能改變的戰局。
東線戰場那邊的阻擊戰……竟然打得這麼難?
隊伍這時鑽進了一處背風土坎,行進速度稍微的慢了下來。
狂哥腳跟一撇,挪到軟軟身邊,低聲的戳軟軟。
「軟軟,東線黃草嶺斷糧了。」
狂哥跟著彈幕,沒想到還在堅持的時聽他們,此刻趁著敵人終於停止進攻,開始挖草根混著雪水吃了。
上一次這麼造孽的時候,還是雪山草地的時候。
一般情況下他們還是很難吃到草根的。
沒留意彈幕的軟軟懵了一下,睫毛一顫的問。
「東線那邊,怎麼會這麼快?」
「第42軍進山阻擊才幾天,按理說乾糧不該這麼快見底。」
「因為東線是高原峽谷,地形比這裡更糟。」鷹眼看著彈幕信息,解釋道。
「敵人的飛機一直在炸,公路和補給線都被切斷了。」
「沒有車,沒有騾馬,彈藥要靠人背上去,糧食運不上去的話當然先斷。」
這戰場環境比鷹眼想的還要惡劣。
通過東線戰場的連日阻擊,鷹眼才反應過來一個問題。
他們沒有制空權,敵軍可以毫無顧忌的切斷龍國志願軍的補給線。
一旦陷入持久戰換哪支部隊頂上去,情況都不會比聽船小隊他們情況好。
因為這抗美援朝的敵我懸殊,也太狗了!
誇大了說,真有一種原始人打現代人的感覺,而對面是那個現代人。
按照這情況,黃草嶺那邊真的能守住嗎?鷹眼心中不禁起了擔憂。
畢竟東線戰場只有一個軍負責拖延,其他五個軍可全在西線啊!
東頂西打的部署,全依賴42軍那邊能不能抗住。
而且聽說,42軍那邊還少了一個師,也被調到西線這邊負責殲滅作戰……
鷹眼皺眉瘋狂的思考之間,側前方突然傳來一道聲音,徐副班長端著步槍折返。
「你們幾個在後頭咬什麼耳朵?」
「大半夜的,肚子裡轉什麼彎彎繞呢?」
「我瞅著你們嘴一直動,咋連句人話都聽不清?」
徐副班長明明聽見後面有動靜,可豎起耳朵聽了半天,除了風聲,竟一個完整的字都沒聽見。
他這耳朵,難道也能和眼睛一樣得了「雀蒙眼」?
狂哥他們一僵,正要打著哈哈敷衍,一旁的老班長卻突然吱了聲。
「就是,你們幾個行軍不把嘴巴閉嚴,舌頭凍掉都不曉得!」
「當心讓子彈給你鑽了空子!」
老班長自然聽清了三人的私語,也看出了徐副班長眼底那點疑惑。
長征期間,他也沒少納悶狂娃子幾個一天天的嘀咕什麼,現在他終於能聽清了。
但旁人還是會覺得奇怪啊。
老班長轉頭看向徐副班長,繼續為狂哥他們打著哈哈。
「徐副班長,別理他們幾個,跑了半宿路大家腳底板打著泡,他們幾個正哼哼唧唧的找藉口偷懶呢。」
徐副班長愣了一下,擺了擺手。
「原來是叫苦啊,我還當是偵察兵留下的毛病呢……都把精神給我提起來!」
「離熙川西北不遠了,誰掉隊我可不背他!」
狂哥無語的看著老班長,找啥理由不好說他們偷懶,他們可是老兵啊喂!
老班長不會是計較著以前他們嘀嘀咕咕,那時的老班長根本聽不清他們說什麼吧?
不過徐副班長那邊已經敷衍過去,狂哥他們自是也不會再多說,跟著隊伍繼續前進。
走了又不到半刻鐘,隊伍剛轉過一片怪石嶙峋的馬蹄形山坳,前方帶路的北朝嚮導突然慘叫,整個人猛的撲倒在地。
西北方向槍聲隨之傳來,周班長的吼聲緊跟著響起。
「敵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