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敵坦未到,米軍戰機就咆哮著飛了過來。
他們急了!
三所里是西線戰場南撤的咽喉,一旦這裡被龍國志願軍徹底卡死,數萬機械化聯軍將會被堵進這片狹長戰場。
不管龍國志願軍是如何搶在他們南撤之前奪下的三所里,他們現在都得不惜代價的撞開這裡,開局就進入了白熱化!
鷹眼伏在亂石縫裡,望向天空臉色一變,急忙大吼。
「隱蔽!是凝固汽油彈!全進深坑!」
但他們剛踏上的陣地哪有多少天然深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敵機投下燃燒彈。
橘紅色的火浪剎那間貼著地面亂竄,積雪迅速消融,凍土、灌木和軍服碰上一點火星,轉眼就燒了起來。
熱浪猛掀進三連陣地,一名剛補入三排的新兵被氣浪推翻,縮在雪坑邊,直愣愣的看著從天而降的火。
劉排長頂著熱浪撲過去救人,然後在新兵頭上拍了一巴掌。
「張嘴喘氣!別盯著火看!」
新兵趴在泥雪裡大口吸氣,耳朵里全是嗡鳴。
燃燒彈這種東西,三十八軍的將士們也只是說聽說過,這還是第一次見。
只有狂哥他們的經驗稍微多一些,但簡陋的陣地確實不好應付。
只是三連負責的側翼,大多燃燒彈都向正面阻擊的338團陣地丟了去,火海哀嚎連成一片。
狂哥咬緊牙關,深知敵人是真的急,連火力偵察都省了,上來就是航彈洗地。
公路方向很快傳來沉重的金屬摩擦聲。
火還沒滅,坦克就跟著壓上,一點也不給他們喘氣的時間。
主制高點上的338團再次承受大部分正面炮火,整座山頭不斷被火光吞沒。
那些鋼鐵車體壓上緩坡,對缺乏有效反坦克火力的龍國志願軍來說,每一輛都是會移動的碉堡。
被劉排長救下的新兵不禁害怕。
「排長……排長!他們鐵傢伙太多了!」
「咱們就幾桿槍,幾捆手榴彈,這陣地還能守得住嗎?」
「守不住也得守!」劉排長盯著正在爬坡的領頭坦克,將一發子彈推進槍膛。
「退一步就是鴨綠江,後面就是祖國!」
「你想讓這幫開鐵車的孫子,把火燒到咱們家裡去嗎?!」
他們抗美援朝可不是為了北朝而戰。
祖國就在身後,他們往後退又能退到哪裡?讓國內抗戰全面重演嗎?
新兵渾身一震的想起了彭指導員的話。
他們可以退,但退了,他們的家裡就會遭受北朝國一樣的慘狀。
他們其實,已經無路可退。
新兵紅著眼抓起步槍,重新伏到陣地邊緣。
手還在抖,人卻不退了。
米軍的坦克馬達聲已經逼到三十米線。
領頭戰車頂部的大口徑機槍瘋狂掃射,米軍步兵貼著車身向上推進。
他們交替躍進,距離最前沿的淺坑只剩一投手榴彈的距離。
徐副班長趴在雪線最下方的死角里,手裡抓著一根已經拉開引線蓋的爆破筒。
坦克越來越近。
履帶每轉動一圈,碎石都會被壓得向兩邊崩開。
徐副班長盯著前導輪,沒有急著動。
等領頭坦克碾上一塊凸起的青石,車身向上一抬,右側履帶短暫露出空隙,徐副班長才一下躍出淺坑。
他貼著雪泥向前滑出幾米,單膝跪地,雙手將冒煙的爆破筒塞進前導輪與履帶之間。
跟在他身後的兩名老戰士同時翻滾而出。
兩捆集束手榴彈划過車身,砸向第二輛坦克的負重輪。
「趴下!」
徐副班長大吼一聲,翻身滾進車頭前方的彈坑。
轟!
爆炸貼著地面掀開,領頭坦克的右側履帶當場崩斷,失去履帶的車體在冰面上打橫。
車尾撞上山壁,車頭徹底卡進隘口。
後面的第二輛坦克根本來不及剎停,一頭頂上前車尾部。
緊跟著,又是一聲爆炸,第二輛坦克的履帶也斷了。
兩輛鋼鐵戰車一前一後,死死的堵住僅容單車通過的公路。
後方坦克全被卡住。
張連長見狀扯開領扣,從岩壁後探出身子,手裡的駁殼槍朝天連開三槍。
「打!給老子狠狠招呼他們!」
三連戰士同時探出臨時工事,一枚枚木柄手榴彈拖著白煙,越過癱瘓的坦克,砸進坡腳的米軍散兵線。
轟!轟!轟!
爆炸一團接一團。
彈片和泥塊橫掃狹窄公路,失去坦克掩護的米軍步兵擠在坡腳,連隊形都拉不開。
他們拖著傷員後撤,或縮進車後還擊。
更多的敵兵則被爆炸逼得一路退回公路拐角。
三連陣地前暫時空了,可這只是第一輪。
不到半個鐘頭,敵軍炮火再次砸了過來,一輪又一輪。
坦克過不去,米軍步兵便從兩側山坡往上爬。
山路太窄,他們就讓工兵清障。
領頭坦克癱瘓,他們就冒著槍火拖拽履帶,轉移車輛。
與三連之前交手過的南朝軍素質完全不一樣。
三連也在不斷的被米軍消耗。
一處機槍陣地剛被炸塌,陶大友就抱著機槍換到另一處彈坑。
前沿工事被削平,戰士們就趴進炮坑繼續打。
手榴彈越來越少,擔架上的傷員卻越來越多。
從清晨到黃昏,敵軍壓上來過十幾次,三連就把他們打回去十幾次。
直到天邊最後一點光被硝煙染成暗紅色,米軍的衝鋒才堪堪停歇。
陣地突然安靜下來。
戰士們橫七豎八的倒在掩體裡,抓緊時間恢復體力。
誰也不知道米軍下一次進攻什麼時候到來。
張連長彎著身子巡視陣地,走到戰壕最高處時他停在彭指導員身邊,側耳聽了聽西面的動靜。
遠處炮聲連成一片,比三所里這邊還密。
張連長抹掉額頭上的黑灰,嗓子已經啞得快聽不清了。
「老彭,你聽聽西邊這動靜,是不是軍隅里的口袋徹底紮緊了?」
彭指導員隨之望去,西面的天空下,火光一片接著一片。
密集炮聲隔著群山滾來,始終沒有停。
他合上記錄本,重新塞進胸前口袋。
「何止是紮緊。」
「西線的列強指揮官,估計現在已經開始滿世界找老鼠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