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大開,光線劈開了滿室旖旎的昏暗。
空氣里全是味道。
艾草精油的苦澀,汗水蒸發的鹹濕。
還有那種……荷爾蒙燒過後留下的餘燼味。
陸離僵在床邊。
襯衫扣子崩開了兩顆,露出的鎖骨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一隻手還尷尬地停在半空。
顧傾城半靠在床頭,香肩半露。
那件真絲睡袍松松垮垮地掛在手肘上,媚態橫生。
她那隻剛恢復了血色的手,還死死抓著陸離的手腕。
在旁人眼裡,這就是赤裸裸的「拉絲」。
蘇緋煙站在門口,視線切在兩人相連的手上。
「哦?」
她嘴角譏諷,眼底一片冰原。
「原來是我看錯了。」
「顧小姐恢復得不錯,都有力氣拉拉扯扯了。」
陸離頭皮發麻,感覺自己像是被捉姦在床的西門慶。
他觸電般地把手抽回來,舉起雙手。
法式軍禮。
【老婆聽我解釋!】
【是手先動手的!】
【這娘們勁兒太大了,我這是被動!被動懂不懂!】
可顧傾城沒有鬆開,不僅沒松,反而把身子往被子裡縮了縮。
只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看著蘇緋煙。
虛弱。
無辜。
卻又藏著一絲……剛嘗過甜頭後的挑釁。
她慢條斯理地拉起被子,遮住那片讓人血脈僨張的雪白。
「蘇總。」
聲音還帶著事後的沙啞,聽得人耳朵發軟。
「陸先生醫術高明。」
「我只是……想感謝他。」
她抬起眼,虛弱卻堅定地迎上蘇緋煙的視線。
感謝?
蘇緋煙冷笑。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麼聊齋。
那眼神分明在說:這個男人,我要了。
而且她耳朵又不聾。
剛才顧傾城那一聲聲壓抑又銷魂的叫喚,她在門口可是聽得一清二楚。
「感謝?」
蘇緋煙抱著手臂,居高臨下。
「既然要感謝。」
「那就把醫藥費結一下吧。」
「三千萬。」
「不二價。」
就在這時,一顆腦袋從門框邊探了出來。
雙馬尾晃啊晃的。
是沈微瀾。
她手裡還拿著那個被咬了一口的生蚝,視線在滿屋狼藉和面色潮紅的顧傾城身上轉了一圈。
「哇哦——」
她吹了個口哨,語氣誇張,陰陽怪氣。
「姐夫真厲害~」
「把顧影后治得都……下不了床了呢。」
「這還是那個高冷的女神嗎?」
「怎麼看著……」
她舔了舔嘴角的生蚝汁。
「像被玩壞了一樣?」
陸離眼前一黑。
【姑奶奶,你會不會說話?】
【不會說話可以捐給有需要的人!】
【這是治病!是神聖的醫學救援!】
「那什麼……內力耗盡,餓了,我去吃點生蚝補補。」
說完,腳底抹油就要溜。
「站住。」
蘇緋煙叫住了他。
【完了。】
【要被處刑了。】
蘇緋煙嫌棄地瞥了他一眼。
尤其是那件沾了顧傾城汗水和氣息的襯衫。
「一身狐狸精味。」
她揮了揮手。
「滾去洗澡。」
「搓乾淨點。」
「要是讓我聞到一點不該有的味道……」
她目光下移。
「我就幫你做個切除手術。」
陸離如蒙大赦。
「喳!」
「這就去把自己煮了!」
連滾帶爬地逃離了這是非之地。
房間裡只剩下兩個女人和一個小女人,空氣降至冰點。
蘇緋煙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到床邊。
「顧傾城。」
她俯下身,手指挑起那一縷落在枕邊的黑髮。
聲音輕柔,卻透著警告。
「病好了,就安分點。」
「那是我的私有財產。」
「別碰。」
顧傾城靠在軟枕上,她迎著蘇緋煙極具壓迫感的視線,展顏一笑,如冰雪初融。
「蘇總。」
「良禽擇木而棲。」
「何況……」
她指尖輕輕撫過剛才陸離按過的心口,那裡還殘留著他的溫度。
「他也救了我的命。」
「救命之恩,無以為報。」
「只能……」
她沒把話說完。
但那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身以相許。
勢在必得。
……
夜深了。
海浪拍打著礁石,掩蓋了許多不為人知的聲音。
二樓客房。
陸離洗了三遍澡,皮都快搓破了。
主要是為了洗掉那種並不存在的「狐狸味」。
要是讓蘇緋煙聞出來一點不對勁,明天他就得去海里餵鯊魚。
他呈「大」字型癱在床上,系統提示音適時響起。
【系統結算中……】
【恭喜宿主完成隱藏任務:純陽救美。】
【獲得獎勵:宗師級醫術(包含失傳古方三百卷)。】
【獲得額外獎勵:魅力值+10。】
陸離看著那個「魅力值+10」,只想罵娘。
【魅力值加個屁啊!】
【系統你有病吧?】
【我現在魅力值還不夠高嗎?】
【再加下去,蘇緋煙怕是要把我鎖進地下室做成標本了!】
【你就不能給點實用的嗎?】
【比如什麼隱身術、土遁術之類的?】
【我想跑路啊!】
他煩躁地把枕頭蓋在頭上。
……
另一邊,二樓客房。
顧傾城裹著被子,蜷縮成一團。
沒有了那個人的懷抱,即便體內的寒毒已經被壓制。
可那種心理上的冷,卻怎麼也揮之不去。
她閉上眼,腦海里全是陸離那雙滾燙的大手。
在他推拿時的觸感,在他為了救她,滿頭大汗的樣子。
「好暖……」
她呢喃著,手指無意識地在被單上抓撓。
那種溫度。
一旦嘗過,就再也戒不掉了。
……
而在三樓主臥,蘇緋煙也沒睡。
她穿著真絲睡袍,手裡拿著一件白襯衫。
是陸離剛才換下來的,扣子崩飛了兩顆的那件。
她把襯衫湊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氣。
有股精油的味道,讓她覺得刺鼻,厭惡。
「髒了。」
她低聲說道。
手指撫過那兩處空蕩蕩的扣眼,眼底翻湧著黑色的情緒。
「不聽話的狗……」
「是不是該拴上鏈子才好?」
她拿起打火機,藍色的火焰跳動。
映照著她那張美艷,此刻卻有些扭曲的臉。
……
夜色更深了。
陸離剛迷迷糊糊地睡著。
夢裡。
蘇緋煙拿著法棍,顧傾城拿著冰塊。
正在對他進行混合雙打。
突然感覺門鎖發出了一聲輕響。
「咔噠。」
極輕。
如果是普通人根本聽不見。
但陸離有危險感知。
他瞬間清醒,全身肌肉緊繃。
【臥槽?】
【誰?】
【葉凡那孫子派來的殺手?】
【還是……】
被子被掀開一角,帶著涼意的風鑽了進來。
緊接著,一個軟乎乎的身體。
像條魚一樣,滑進了他的被窩。
陸離動都不敢動。
【這這這……】
【這劇情不對啊!】
【顧影后?】
【大姐你寒毒又犯了?】
【這也太快了吧?】
【還要暖?】
【生產隊的驢都不敢這麼歇人不歇磨的!】
那具身體貼了上來,緊緊抱著他的腰,臉頰在他的胸口蹭啊蹭。
呼吸溫熱,噴灑在他的肌膚上。
陸離咽了口唾沫,心裡天人交戰。
【推開?】
【不行,萬一真是寒毒發作,推開出人命怎麼辦?】
【不推?】
【被蘇緋煙抓到我就真沒命了!】
他試探性地伸出手。
然而,手感不對。
沒有如瀑的長髮。
只有……
兩把……
Q彈的……
雙馬尾?
陸離的動作僵住,心跳漏了半拍。
黑暗中,一個狡黠的聲音。
帶著熱氣,吹進他的耳蝸,癢到了骨子裡。
「嘻嘻。」
「猜錯咯~」
「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