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看著屏幕上【蘇緋煙】三個大字，瞳孔驟縮。
那種感覺就像是偷吃被抓現行的哈士奇，又像是考試作弊時正好對上了監考老師的眼睛。
他猛地伸手推向顧傾城。
「唔……」顧傾城被推得踉蹌半步，卻順勢抓住了陸離的衣領，媚眼如絲，像塊甩不掉的牛皮糖。
周圍，王大龍捂著腫成豬頭的臉，和剛醒過來的四個保鏢面面相覷。
他們還沒從剛才陸離「一打四」的震撼武力值中緩過神。
陸離顧不上解釋，衝著眾人做了個兇狠的「噤聲」手勢。
調整呼吸，變臉。
陸離按下接聽鍵，聲音切換成卑微且疲憊的「社畜」模式：
「餵？蘇總，是我。」
陸離語氣平穩，透著正在搬磚的忙碌感，「剛在跟現場工作人員溝通舞台細節呢，這邊比較亂……」
然而，被推開的顧傾城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眼底閃過狡黠的光芒。
她沒有說話，只是再次貼近陸離。
她伸出一根纖細嫩白的手指，如同靈蛇一般，鑽進了陸離拿著手機的那隻手臂。
指尖輕柔地劃圈、遊走，帶著若有若無的電流感，一路向上。
陸離渾身一僵，差點當場把手機扔出去。他咬著後槽牙，才沒讓自己發出奇怪的聲音。
電話那頭，蘇緋煙的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溝通細節？陸特助，你的呼吸頻率不對。我怎麼聽到……有人在喘？」
【臥槽！這都能聽出來？】
此時，顧傾城整個人已經貼到了陸離的後背上。
她就像沒有骨頭一樣，下巴擱在陸離的肩膀上，對著手機聽筒的方向，輕輕吹了一口熱氣。
溫熱，潮濕，帶著梔子花的香氣。
陸離頭皮發麻。
他猛地拔高音量，為了掩蓋顧傾城搞出的小動靜，他甚至抬腳狠狠踢了一下旁邊的金屬欄杆。
「哐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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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響迴蕩在通道內。
「啊？蘇總您說什麼？」陸離大聲吼道，一副信號很差的樣子，「這邊正在調試音響設備！有點吵！那個誰——」
陸離眼神兇狠地瞪向旁邊的王大龍，指手畫腳地瞎指揮：「王大龍！把那個低音炮關一下！震得我腦殼疼！」
滿臉血污的王大龍一臉懵逼。
低音炮？老子哪來的低音炮？
這特麼是走廊啊！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蘇緋煙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語氣依舊清冷：「顧傾城呢？她沒和你在一起？」
這一瞬間，陸離感覺心臟漏跳了一拍。
因為顧傾城的手，已經並不滿足於在他的手臂上遊走。
她轉到了陸離身前，慢條斯理地撫上了陸離的領口。
剛才打鬥時，陸離為了裝逼解開了兩顆扣子，露出了鎖骨。
現在，顧傾城正在幫他把扣子一顆一顆扣回去。
動作很慢，很溫柔。
但那是蘇緋煙明令禁止別人觸碰的……
她的指關節，有意無意地剮蹭著陸離滾動的喉結，眼神里滿是挑釁和占有欲。
陸離一邊強行按住顧傾城那隻作亂的手，一邊對著電話正氣凜然地胡扯：「顧小姐？她在台上排練呢！離我大概……一百米遠吧！」
「人家可是大明星，那是天上的月亮，我就是地上的泥巴，除了工作對接，人家哪有空理我這個小卡拉咪啊。您說是吧？」
聽到「一百米遠」這幾個字，顧傾城抬起頭，沖陸離露出一個惡作劇得逞的壞笑。
她突然低下頭，張開嘴，在陸離那隻按住她的手腕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
濕潤的觸感，微痛，卻帶著酥麻。
陸離倒吸一口涼氣，眼神哀求地看著這位姑奶奶：【姑奶奶！求求你收了神通吧！】
為了儘快結束這通要命的電話，陸離使出了必殺技——反客為主。
「那個……緋煙。」
這一聲「緋煙」，叫得百轉千回，深情款款。
「你是不是想我了？才分開半天就查崗，這可不像蘇大總裁的風格。」
「放心，我心裡除了工作就是你。處理完這邊，我馬上回去給你做飯，做你最愛喝的魚湯。」
這一招果然奏效。
無論蘇緋煙在外多麼強勢，本質上還是個吃軟不吃硬的傲嬌怪。
電話那頭的冰山似乎融化了一角，蘇緋煙語氣軟了幾分，但依舊傲嬌：：「……少貧嘴。既然忙完了，就早點回來。媽已經讓人燉了湯，說你……身子虛，要補補。」
陸離長舒一口氣，感覺像是剛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好嘞！我馬上回去！愛你麼麼噠！」
嘟。
電話掛斷。
陸離像是剛跑完一場全馬，後背襯衫濕透，整個人虛脫般靠在牆上。
【太特麼刺激了。】
顧傾城站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那條並不亂的百褶長裙，恢復了那副高貴冷艷的女神模樣。
只有她眼角的紅暈，還殘留著剛才的瘋狂。
她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陸離滿是冷汗的額頭，笑得花枝亂顫：「陸顧問，你剛才撒謊的樣子……真性感。」
「一百米遠？」
顧傾城上前一步，逼得陸離退無可退，那張絕美的臉龐再次湊近，吐氣如蘭：「咱們剛才……可是……距離哦。」
陸離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把手機揣回兜里，正準備開口教育她什麼叫「男德」，什麼叫「職業操守」。
就在這時。
一個毫無波瀾，卻比極地冰川還要寒冷的聲音，在他身後幽幽響起。
「是一百米嗎？」
「我怎麼覺得，連一米都不到呢？」
陸離的表情瞬間凝固。
全身血液停止流動，連心跳都仿佛漏了一拍。
這聲音……
不是從手機聽筒里傳出來的。
不是幻聽。
它就在背後，近在咫尺。
伴隨著那個聲音，還有一聲清脆、極其有節奏感的——
「噠。」
那是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聲音。
陸離機械地轉過脖子。
視線盡頭。
VIP通道的入口處。
蘇緋煙穿著黑色職業套裝，雙臂抱胸，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她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鏡片反光，讓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緒。
「陸特助。」
蘇緋煙輕啟紅唇，聲音溫柔得有些過分：
「你的算數……是不是體育老師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