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通道內的氣溫，在蘇緋煙那句關於「算術」的質問落地瞬間，仿佛降至零度。
煤老闆王大龍恨不得自己是一隻壁虎，能貼著牆根悄無聲息地溜走。
他驚恐地看著那個氣場兩米八的冷艷女人，再看看還掛在陸離身上的國民妖精顧傾城，最後目光落在了一臉「我想死」的陸離身上。
大腦徹底宕機。
他居然是蘇氏集團那個蘇總的人？
而且看這架勢……還是那種讓蘇緋煙親自來「抓姦」的男寵？
陸離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他在大腦里瘋狂搜索著關於「負距離」的量子力學解釋，或者試圖編造一個「為了測試人體工學與重力感應」的鬼扯理由。
但蘇緋煙根本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噠、噠、噠。」
蘇緋煙停在陸離面前半米處。
金絲眼鏡後的目光越過陸離的肩膀，冷冷掃了一眼還掛在他身上的顧傾城，隨後視線下移，落在了陸離試圖掩藏的手腕上。
那裡，一個沾著晶瑩唾液、紅腫清晰的牙印，正散發著曖昧的訊號。
「陸特助，解釋一下？」
她的聲音帶著寒意：「顧大明星的舞台指導業務，範圍這麼廣？連這種類似『未馴化動物標記領地』的牙齒咬合動作，也包含在合同條款里？」
【這形容……太特麼精準了！】
【蘇總你罵人都不帶髒字的嗎？未馴化動物？這是在罵顧傾城是狗吧？絕對是吧！】
陸離正準備豁出去說是「為了測試手腕靈活性防止肌肉粘連」，身後的顧傾城卻已經動了。
她非但沒有被蘇緋煙的氣場逼退，反而像是一條被激起了鬥志的美女蛇。
她鬆開了抓著陸離衣領的手，卻順勢滑落，更加親密地挽住了陸離的另一隻手臂，甚至故意用……在他的肱二頭肌上蹭了蹭。
赤裸裸的挑釁。
顧傾城對著蘇緋煙露出微笑，聲音甜膩：「蘇總這就外行了不是？藝術，當然是需要獻身的。」
她伸出纖指，輕輕撫摸著那個牙印，眼神迷離：「剛才那是為了排練演唱會上會用到的一段『病嬌囚禁愛』的張力對手戲。陸顧問非常敬業，為了讓我找到那種『想吃掉愛人』的瘋狂感覺，特意犧牲，讓我找找感覺。這叫——沉浸式體驗。」
陸離感覺自己的頭皮都要炸開了。
內心的小人瘋狂砸牆，發出土撥鼠般的尖叫：
【神特麼沉浸式體驗！】
【神特麼病嬌囚禁！】
這番茶味超標的言論，直接把旁邊的小艾、王大龍以及一眾吃瓜群眾聽傻了。
在江海市，誰敢這麼跟蘇緋煙說話？
這哪裡是解釋，這分明就是要把「我就是搶你男人，你能拿我怎麼樣」這幾個大字，用LED燈牌貼腦門上！
王大龍縮在牆角，連呼吸都調成了靜音模式，生怕神仙打架，殃及他這隻螞蚱。
蘇緋煙發出一聲輕蔑的冷笑。
她直接無視了顧傾城挑釁的眼神，徑直上前一步。
並沒有去扒拉顧傾城挽著的手，而是極其自然、極其熟練地幫陸離整理了一下因剛才打鬥而翻折的衣領。
撫平褶皺，扣好扣子，拍平肩線。
動作溫柔、細緻。
就像是一個送丈夫出門上班的妻子，在幫他整理著裝，滿是只有兩個人才懂的默契與親昵。
這種無聲的「正宮行為」，將顧傾城剛才的言語挑釁擊得粉碎。
蘇緋煙一邊慢條斯理地幫陸離理順領帶，一邊用只有三人能聽到的音量，淡淡開口。
「既然是工作，那有些許犧牲也無可厚非。為了賺錢嘛，不寒磣。」
說到這裡，她指尖輕輕彈了彈陸離肩頭並不存在的灰塵，眼神涼薄地瞥向顧傾城，終於正眼看了她一下。
「不過，陸離。」
蘇緋煙盯著陸離的眼睛，語氣幽幽：「以後這種『野食』，嘗嘗鮮就算了。別真把什麼不三不四的味道帶回家。」
她微微皺眉，用手在鼻端扇了扇，一臉嫌棄：「畢竟，有些香水味太廉價，熏得我頭疼。」
顧傾城的笑容僵在臉上，眼角微微抽搐，那雙好看的桃花眼裡，燃起了怒火。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激烈碰撞。
陸離夾在中間，仿佛聽到了高壓電線短路的「滋滋」聲。
左臂是顧傾城的柔軟禁錮，身前是蘇緋煙的溫柔絞索。
陸離試圖當個和事佬打破這要命的僵局：「那個……兩位姑奶奶？咱是不是先換個地方？這裡空氣不太好，還有傷員，而且要是被狗仔拍到……」
「閉嘴。」
「閉嘴。」
兩個女人異口同聲，默契得讓陸離想哭。
【得，這就是傳說中的夫唱婦隨……不對，是婦唱婦隨嗎？】
顧傾城正準備祭出下一波「綠茶攻勢」，甚至已經在醞釀眼淚，準備當場給陸離表演一個「被大婦欺負的小妾」戲碼。
一陣幹練沉穩的高跟鞋聲，突然從通道另一頭傳來。
眾人下意識轉頭。
只見一名胸前掛著市府工作證的年輕女性出現在路口。
她手裡拿著文件夾，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目光在現場掃視一圈。
視線掠過滿地狼藉的保鏢和豬頭一樣的王大龍時，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最後，她的目光看向糾纏在一起的三人。
年輕女性快步走來。
她對著蘇緋煙和顧傾城微微頷首，語氣恭敬，卻透著疏離感：
「打擾各位雅興了。」
「請問是蘇氏集團蘇緋煙總裁、顧傾城小姐，以及……陸離先生嗎？」
陸離如蒙大赦，趕緊把手從顧傾城懷裡抽出來，也不管會不會得罪人了，拼命點頭：「對對對！我是陸離！請問您是？」
年輕女性微微一笑，非常公式化：
「我是市府辦公室秘書處的小劉。」
「楊市長剛才結束了場館的安全視察，聽說顧小姐和蘇總都在這邊，特意讓我來請各位過去一敘。」
陸離瞬間想到了他來的時候，看到的那些非同尋常的安保，原來如此……
而提到「楊市長」三個字，蘇緋煙眼中的殺氣收斂，恢復了商界精英的冷靜。
那是江海市新來的那把火。
空降兵，背景深厚，手段強硬。
誰都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觸楊凝冰的霉頭。
顧傾城雖然不甘心，但也知道輕重。
她只能不情不願地鬆開陸離的手，迅速整理好表情，變回了那個端莊優雅的女神。
秘書小劉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楊市長說，有些想法，想和幾位聊聊。」
陸離長舒一口氣。
這一刻，他覺得楊凝冰簡直就是活菩薩！
「既然是楊市長相邀，那我們這就過去。」蘇緋煙淡淡開口，率先轉身。
眾人開始移動。
然而，就在蘇緋煙經過陸離身邊時，她的腳步停頓了半秒。
她沒有回頭。
只是微微側身，紅唇貼近陸離的耳廓。
那股冷冽的幽香鑽入陸離的鼻腔。
「這筆帳，等今晚回了家，關上門……我們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