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里的硫磺味混合著水汽,把一號湯屋熏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蒸籠。
陸離端著空了一半的木質托盤,僵在原地。
左邊,蘇緋煙已經從青石板上站了起來。酒紅色的浴衣被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驚心動魄的腰臀比。
她伸出濕漉漉的食指,直接勾住了陸離浴衣的領口,稍一用力,就把他往前拽了半步。
右邊,楊凝冰坐在水裡。
深藍色的男款浴衣在吸足了水分後,徹底失去了遮蓋的作用,反而因為布料被完全撐開,勒出了誇張的輪廓。
她胸口劇烈起伏,水波一圈圈盪開,一雙平日裡簽發市政文件的手,此刻正使勁攥著水下的浴衣下擺。
「下來,按肩膀。」
蘇緋煙的聲音帶著甜得發膩的尾音,手指順勢往下,眼看著就要挑開陸離腰間的系帶。
陸離頭皮發麻。
【儂要做撒!】
【她可是代市長!這要是被刺激狠了,隨便找個理由把城南項目給封了咋辦?】
【更要命的是,楊凝冰那眼神快把我活剝了!】
楊凝冰的呼吸越發急促。
她看著蘇緋煙那隻肆無忌憚的手,再看看陸離那副漲紅了臉、想躲又不敢躲的窩囊樣,一陣陌生的燥熱直衝腦門。
她想開口呵斥,想用市長的身份命令陸離滾出去。
但話到嘴邊,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這裡是私人湯屋,她才是那個闖入者。
而且,她只要一開口,注意力就會全部集中到她身上,那件根本掩蓋不住身體曲線的浴衣,絕對會讓她徹底淪為蘇緋煙的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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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無可退。
就在陸離打算閉著眼睛往水裡跳,先保住命再說的瞬間。
腦海深處,警報驟響。
【危險感知】技能被動觸發。
陸離後脖頸的汗毛瞬間倒豎起來。
他顧不上蘇緋煙的手指還勾在自己領口上,猛地偏過頭,視線穿過厚重的水汽,直接鎖定了湯屋西北角的方向。
腦海中迅速調出整個城南度假中心的建築平面圖。
西北角,距離一號湯屋三百米。
那是整個內區的核心水源控制室。
陸離的瞳孔急劇收縮。
【昨晚後廚那個手腕有刀疤的生面孔幫工……有人要搞事?】
【要是水泵閥門被動了手腳,高溫硫磺水直接倒灌進一號湯屋,這倆姑奶奶今天得當場變成水煮肉片!】
陸離必須馬上脫身去處理。
而且絕對不能驚動楊凝冰。
一旦市長在場的消息走漏,或者引發恐慌,事情的性質就徹底變了。
蘇緋煙的手指已經勾住了陸離浴衣的系帶,正準備往下扯。
陸離反手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背。
蘇緋煙動作頓住,抬起眼皮,眼底閃過一絲危險的警告。
她絕不允許自己的所有物在這個時候當著外人的面反抗。
陸離瞬間切換出的假笑。
「老婆。」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討好,
「按肩膀不急於一時。我剛才在後廚給你和楊市長準備了秘製冰鎮木瓜雪蛤,掐著表燉的,火候這會兒剛剛好。」
他微微彎下腰:
「去晚了,雪蛤就化水了,口感會大打折扣。我這就去端過來。」
楊凝冰坐在水裡,聽到「木瓜雪蛤」四個字,臉上的紅暈瞬間蔓延到了耳根。
這也太欺負人了!
蘇緋煙平時到底給這男人灌輸了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蘇緋煙原本因為陸離的拒絕而升起的火氣,在聽到他心裡那段連珠炮般的吐槽後,消散得無影無蹤。
【有老鼠摸進水源控制室了!我得趕緊去把這隱患掐死。】
【不然真出了事,這倆姑奶奶光著身子跑路,那……】
蘇緋煙眼底的厲色一閃而過。
但她不能表現出來。旁邊還坐著一個隨時準備抓蘇氏小辮子的代市長。
「行吧。」
蘇緋煙順勢抽回手,指尖在陸離胸口點了兩下,語氣依舊慵懶,「去快點。要是化成了水,唯你是問。」
「明白,兩位慢用。」
陸離如蒙大赦,端著空托盤,腳底抹油般倒退著走出了湯屋,甚至沒忘了回身把木質推拉門嚴絲合縫地關上。
門縫合攏,湯屋內的氣氛徹底變了。
陸離這個緩衝帶一消失,空氣里的硫磺味仿佛都變得刺鼻起來。
蘇緋煙轉過身,赤足踩在濕滑的青石板上,慢條斯理地走到池邊。她沒有下水,而是重新端起了剛才擱在石頭上的那杯紅酒。
楊凝冰終於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垮下半分。
但她馬上意識到,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她現在的處境很被動。
水裡的溫度讓她頭暈目眩,而岸上的蘇緋煙居高臨下,遊刃有餘。
「楊市長這身浴衣,選得挺有意思。」
蘇緋煙搖晃著酒杯,猩紅的酒液在玻璃壁上掛出粘稠的痕跡。
「男款,最大號,這防備心,夠重的。」
她輕抿了一口紅酒,視線毫不避諱地落在楊凝冰被水面托起的驚人輪廓上。
「可惜啊,水這種東西,最不講道理,你越想藏,它偏要幫你顯出來。」
楊凝冰下頜骨緊緊咬合。
她強迫自己迎上蘇緋煙的視線,拿出平時在會議桌上壓制各路局長的氣勢。
「安全第一。」
楊凝冰的聲音雖然帶著被熱氣熏出來的沙啞,但語調極穩,
「畢竟不是誰都習慣在別人面前,毫無保留。」
這是在暗諷蘇緋煙剛才對陸離那種肆無忌憚的親昵。
蘇緋煙笑了。
她非但沒生氣,反而笑得花枝亂顫,連浴衣的領口都跟著大幅度起伏。
「別人?」
蘇緋煙停住笑聲,居高臨下地看著水裡的人。
「楊市長搞錯了一件事,陸離對我來說,可不是別人,他是我的私人財產。」
她向前走了半步。
「倒是楊市長,剛才陸離靠過來的時候,你明顯……是因為這三十八度的水溫太高,還是因為……看了不該看的畫面,受刺激了?」
一擊致命。
楊凝冰的手指在水下猛地摳緊了掌心。
心跳加快。
蘇緋煙直接挑破了她剛才極力掩飾的慌亂。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撐起最後的防線。
「我是因為蘇氏集團的消防整改任務實在艱巨。」。
楊凝冰冷冷地回擊,
「蘇總有閒心在這兒跟我宣示主權,不如多花點時間去查查工程隱患。」
「要是真出了什麼意外,你這城南項目,怕是馬上宣告結束了。」
她抬起下巴,試圖找回那層堅不可摧的鎧甲。
「蘇總多慮了,我對你的私人財產,毫無興趣。」
湯屋裡只剩下泉水從竹管里流出的「嘩嘩」聲。
蘇緋煙看著楊凝冰那副死鴨子嘴硬的樣子,慢慢蹲下身。
她把紅酒杯放在池邊,身體微微前傾,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了不到半米。
蘇緋煙的視線從楊凝冰緊繃的下巴,一路往下,落在她死死拽著領口的手指上。
「沒興趣最好。」
蘇緋煙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在說什麼閨蜜間的悄悄話。
「不過楊市長,我得提醒你一句。」
她伸出食指,隔空指了指楊凝冰左側肩膀的位置。
「你這件衣服,選得雖然大,但布料的張力終究是有限的,遇水之後,棉麻纖維收縮。」
蘇緋菸嘴角勾起一個惡劣的弧度。
「你左邊肩膀的那條縫線……好像快被撐斷了。」
楊凝冰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鬆開了攥著下擺的手,慌亂地低頭朝左肩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