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師級茶藝,啟動!】
陸離深吸了一口氣,原本挺直的脊背竟極為自然地垮下去了三分。
他沒有伸手去碰那碗湯,而是緩緩抬起頭,眼神里硬生生逼出了三分痛楚、三分隱忍,還有四分大徹大悟的沉重。
「微瀾,這碗湯太重了,姐夫不配喝。」
他嗓音沙啞,眼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一抹紅血絲,破碎感瞬間拉滿。
沈微瀾愣住了:「姐夫,你……」
「你在廚房盯了三個小時火候,心疼我被網暴,姐夫心裡很感激。」
陸離打斷了她,猛然轉身,雙手鄭重其事地端起那個瓷碗,一步跨到蘇緋煙面前。
他目光鎖定蘇緋煙,語氣沉痛:「可是這三個小時裡,你姐在幹什麼?外面幾千萬瘋狂的粉絲在罵她!外資機構在做空蘇氏!」
」她一個人頂著百億的窟窿,拿自己的名譽替我扛下了所有的髒水和明槍暗箭!她連一口熱水都沒顧得上喝啊!」
餐廳頓時寂靜。
陸離雙手將那碗湯穩穩遞到蘇緋煙唇邊,聲音幾乎哽咽:
「我如果喝了這碗湯,我喝的就不是湯,是緋煙的心血,是咱們這個家的根基啊!老婆,這碗最補的湯,必須你先喝!」
江淮舟嘴裡的半口大紅袍直接噴回了茶杯里,掩飾性地連咳了好幾聲。
沈素月驚呆了。
她萬萬沒想到對面直接上了物理超度級別的最高法門——道德綁架加極致捧殺的究極茶道!
沈微瀾呆立在原地,被陸離這套絲滑的小連招打得大腦徹底宕機。
她原本準備好的「委曲求全」說辭,在陸離這份「深沉的愛與犧牲」面前,顯得就像是在後宮爭寵的跳樑小丑。
她看著陸離那副快要哭出來的虛偽表情,嘴唇哆嗦了兩下,硬是一句話都沒接上來。
蘇緋煙定定地看著舉在面前的湯碗。
她的耳朵里,此刻正迴蕩著陸離抑制不住的狂笑心聲:
【哈哈哈哈!跟我玩綠茶?不知道你姐夫我是祖師爺嗎!小丫頭片子,這波你在大氣層,我直接在外太空!】
蘇緋菸嘴角隱蔽地抽動了一下,她差點被這男人氣笑。
不過她還是順勢伸手接過瓷碗,用湯匙輕攪了兩下,優雅地抿了一口。
「這湯燉得確實火候足。」
蘇緋煙放下碗,抽出一張紙巾按了按唇角,目光轉向站著發愣的沈微瀾,
「微瀾這片心意,我領了。」
沈微瀾咬著下唇,指甲掐進了掌心。
她知道自己第一回合輸得徹底,但骨子裡的不甘讓她不願就此退場。
「表姐既然這麼辛苦,以後姐夫的飲食起居,還是我來分擔吧。」
沈微瀾揚起頭,強行接招。
「總不能讓表姐既要在商場上拼殺,還要在家裡操心瑣事。」
「分擔?」
蘇緋煙發出一聲冷笑,她拿起手機,在屏幕上滑了兩下,反手將屏幕扣在桌面上。
「你打算怎麼分擔?用你下午發給他的那條微信分擔嗎?」
蘇緋煙念到:
「『姐夫,我沒有她們勇敢,但我也不想輸』。」
」微瀾,你這起承轉合的台詞功底,確實比燉湯強多了。」
沈素月猛地坐直了身體,目光銳利地掃向女兒。
江淮舟則垂下眼皮,徹底進入不問世事的境界。
底牌被當著所有長輩的面掀開,沈微瀾的臉色瞬間褪得蒼白。
她最初的戰略是暗中滲透,蘇緋煙這一刀,直接切斷了她所有的迂迴空間。
陸離心裡咯噔一下,暗叫不妙。
【老婆怎麼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掀桌子,這是要見血啊!】
沈微瀾站在原地,胸口起伏。
謊言被戳破後的難堪,反而激起了她骨子裡的野性。
既然偽裝被撕成了碎片,那乾脆就赤膊上陣。
「對!是我發的!」
沈微瀾突然拔高了音量,眼中的水汽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我就是不想裝了!這些天我又是退讓又是演戲,我累了!」
她直視著蘇緋煙凌厲的目光,毫不退縮:
「憑什麼只能是你選?在溫泉屋裡,他也抱過我了!我知道我很多地方都不如你,但我就是喜歡他,我爭一爭怎麼了!」
巨大的信息量在餐廳內炸開。
沈蘇緋煙冷冷掃了陸離一眼。陸離頓覺後背爬滿冷汗,縮在椅子裡裝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就認了?這就攤牌了?
陸離等著蘇緋煙大發雷霆,甚至做好了隨時撲上去抱大腿認錯的準備。
然而,蘇緋煙並沒有發火。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像只豎起全身軟刺的刺蝟般的沈微瀾,眼神中沒有憤怒,反而多了一絲冰冷的審視。
「你想爭?」
蘇緋煙靠坐回去,雙手交叉疊在膝蓋上,
「行,還算有點膽子,總算沒給咱們家丟人。」
所有人,包括沈微瀾在內,都露出了錯愕的神情。
「但是微瀾,你挑錯時間,也挑錯戰場了。」
蘇緋煙語氣冷硬,手指指向落地窗外的夜景。
「顧傾城今天在熱搜上騎臉輸出,蘇氏今天下午蒸發了三個億的市值。」
「那女人打著絕症的幌子,只怕連明天賣慘的公關稿都已經寫好了。」
「還有那個楊凝冰,只怕,也不是什麼善茬。」
蘇緋煙微微前傾,逼視著沈微瀾:「
你在我面前搶一碗湯、演一出委屈戲的功夫,外面的狐狸精已經快把門檻踩斷了。」
沈微瀾被這股氣場壓得倒退了半步,咬牙硬挺著:「那又怎麼樣?」
「怎麼樣?」
蘇緋煙冷笑出聲,
「你想在家裡跟我論大小,可以。」
「但在此之前,得先把外面的妖魔鬼怪掃乾淨。」
「咱們家的男人,關起門來怎麼折騰是自家的事,輪不到外人來搶。」
她手指輕點桌面:
「顧傾城的後援會不是在組織線下抗議嗎?飯圈那些爛事我不懂,但這正是你們大學生的強項。」
」你去給我把那幫狂熱粉的底子摸干搗淨,查出是誰在背後推波助瀾。」
全場鴉雀無聲。
就連陸離也驚呆了。
【這什麼操作?大房直接收編二房,組建統一戰線?】
沈微瀾盯著蘇緋煙,原本破防慌亂的內心奇蹟般地安定了下來。
她極其聰明,一瞬間就領悟了蘇緋煙的潛台詞。
這不是驅逐,這是投名狀。
只要她能在對付顧傾城的戰役中立下功勞,蘇緋煙就承認她在「內部競爭」中的合法席位。
「好。」
沈微瀾站得筆直,聲音清脆,
說罷,沈微瀾直接拿起桌上自己那隻還沒動過的高腳杯,裡面裝著半杯紅酒。
她越過陸離,朝著蘇緋煙的方向舉起杯子。
蘇緋煙沒有說話,端起自己面前的紅酒杯,隔空遙遙一碰。
「叮——」
極輕的玻璃碰撞聲在包間內盪開,清脆,卻帶著無盡的殺伐之氣。
陸離坐在兩人中間,看著那隔空相交的視線,脊背陡然竄上一股冰徹骨髓的寒意。
【完蛋了。】
他手裡的筷子微微發抖,
【這倆一聯手,顧傾城怎麼樣我不知道,我陸某人的好日子,算是徹底走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