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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落幕的狂熱粉

2026-04-25 10:22:36 作者: 作業下次一定更新

  顧傾城沒有磨嘰,放下捲起的袖子,直接把毛衣拉了下來,露出後背。

  她裡面那件吊帶,也被順勢撥到了肩胛骨以下。

  脊柱兩側的寒紋呈現出可怕的霜蝕狀態,順著頸椎一路蔓延到腰際。

  上次這玩意兒還只停留在肩胛骨的位置,才過去三天,居然往下擴張了整整一個巴掌的面積。

  陸離深吸一口氣,視線在這毫無贅肉的光潔美背上不受控制地定了半秒。

  他心裡瘋狂默念著「色即是空」以及「要是被蘇緋煙抓到肯定會被切碎扔進黃浦江餵魚」的鹹魚生存法則,這才咬牙將雙掌覆了上去。

  荒古聖體的純陽內息順著掌心猛地灌入。

  前幾次治療,內息接觸寒脈的瞬間只會遭遇輕微的抵抗。

  但這次完全不同,寒氣極其霸道地迎面撞了上來。

  陸離心裡暗罵:「這女人是把西伯利亞的寒流全咽肚子裡了嗎?」

  平日裡運轉自如的荒古聖體內息,這次居然被逼得節節敗退。

  陸離覺得自己像是把雙手插進了液氮罐里,指尖剛一接觸就徹底失去了知覺。

  他只能咬緊牙關,強行榨取內力加大輸出。

  一分鐘過去。

  寒紋沒有任何消退的跡象。

  兩分鐘。

  那種刺骨的凍感已經從指尖一路順著神經蔓延到了手腕。

  三分鐘。

  肩胛骨附近的青紫色終於開始鬆動,但速度比上一次慢了足足一倍。

  陸離實在扛不住,不得不把手撤回來。

  他將手擱在自己的大腿上,十根手指用力攥成拳頭,再猛地張開,如此重複了四五次,麻木的神經才稍微恢復了一丁點知覺,慘白的指尖慢慢泛起一絲血色。

  「怎麼了?」顧傾城偏過頭問。

  「稍微活動一下。」

  「你的手……」

  「沒事。」陸離把指節捏得咔咔響,再次把手按了上去。

  第二輪輸出比第一輪還要艱難。

  寒氣在他掌心和她的經脈之間瘋狂拉鋸,內息好不容易推進一寸,寒毒馬上就反撲半寸。

  每往前壓制一點,都要耗費成倍的體力。

  到了第五分鐘,腰部以下的寒紋總算開始褪色。

  

  第六分鐘,肩胛骨周圍的青紫色大面積散開,表層的寒霜化作細密的汗珠滾落。




  這根本不是什麼情緒緊張,而是純粹的物理層面肌肉失控。掌心聚集的溫度被寒毒抽空,手部的小肌肉群陷入了嚴重的痙攣狀態。

  他又停了一次,足足緩了二十多秒才勉強穩住手抖。

  「別硬撐了。」

  顧傾城把臉埋在枕頭裡,聲音聽起來悶悶的,

  陸離一句話也沒回,第三次將手覆了上去。

  最後三十秒,他憑藉系統賦予的鋼鐵意志,把純陽內息死死懟進她胸椎段最核心的寒結里。

  寒結徹底鬆動的那一刻,他從指尖到手腕的兩條胳膊直接廢了,完全沒了感覺。

  整整七分鐘。

  比上次耗時多了兩分半。

  他收回手時,顧傾城後背的寒紋已經褪去了八成以上。

  剩下的那些殘餘也老老實實縮回了脊柱最深處,短期內不會再出來作妖。

  陸離垂著雙手癱坐在旁邊,十根手指白得發青,根本不聽使喚。

  顧傾城拉好吊帶,把毛衣套回身上,轉過身來。

  她沒有說話,目光徑直落在陸離擱在膝蓋的手上。

  那雙手抖得厲害,掌心紋路里甚至還殘留著一層白霜。

  她朝他伸出手。

  陸離條件反射般往後躲了一下。

  「別碰,我手上還沒回溫。」

  「我知道。」

  顧傾城並沒有直接碰他。


  她從沙發角落摸出一個電暖手寶,輕輕塞進他的掌心,然後拉著他的手指,用他自己的手把暖手寶嚴嚴實實地裹住。

  溫度透過外殼傳過來,非常舒服。

  房間裡安靜了半分鐘。

  「你知道嗎,」

  顧傾城把雙腿盤在沙發上,聲音很輕飄飄的,

  「我小時候最討厭冬天。別的小孩子在外面堆雪人打雪仗,我只能躲在屋子裡發抖,手上腳上全是大大小小的凍瘡。我媽帶著我跑了七家大醫院,沒一個醫生能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陸離安靜地聽著,沒有插嘴。

  「後來進了娛樂圈,我才發現,原來比冬天更冷的,是人心。」

  她說這句話時,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

  「再後來,我就遇到了你。」

  她偏了偏頭,視線依然落在他那隻捂著暖手寶的手上。

  「你的手,真的好燙啊。」

  陸離用力捏了捏暖手寶,手指的痙攣感終於緩解了一些。

  他不知道這時候該說點什麼,在這個氣氛下,不管說什麼都顯得太多餘。

  顧傾城也沒指望他回答。

  她把左手的袖子往上推了一截,露出了手腕。

  白天陸離只看過她小臂內側的寒紋。

  手腕這個位置,她一直藏得死死的。這不是因為手腕上沒有病症,而是這裡的紋路太嚇人,她不願意讓任何人看見。

  幾條深青色的紋路像毒蛇一樣,順著靜脈的走向盤踞在皮膚最薄的地方。

  這個位置發作,比後背還要危險。

  寒脈只要繼續順著手腕靜脈往掌心鑽,下一步直接就能攻入心經。

  「我也不知道這個怪病到底會不會要了我的命。」顧傾城翻轉著手腕打量,「如果有一天它真的……」

  陸離突然伸出手,一把將她的手腕按了下去。

  他那五根已經恢復了溫度的手指,結結實實地覆在那片青紫的寒紋上,遮擋得嚴嚴實實。

  「不會。」

  他沒有給任何多餘的承諾,也沒有長篇大論的醫學科普。就這兩個字,不講道理地把她的話堵死了。

  顧傾城低下頭,定定地看著按在自己手腕上的那隻手。

  陸離的手指其實還帶著一點冷意,但貼在她常年冰冷的皮膚上,卻感覺不到絲毫寒冷。

  她笑了一下。

  不是那種面對聚光燈時練過無數遍的完美笑容,也不是剛剛治療結束時放鬆的表情。

  那只是一個很細微、很克制的抿嘴動作。

  「那我先走了。」

  顧傾城站起身,把毛衣袖子重新拉緊,遮住手腕。

  「等我回來,再找你。」

  她邁步走到玄關處換鞋。陸離坐在沙發上紋絲不動,手裡還緊緊攥著那個暖手寶。

  顧傾城彎腰繫鞋帶的時候,動作停頓了一秒鐘。

  她抬起頭,目光飛快地掃過茶几,刻意避開了陸離的方向。

  那個白瓷燉盅還在原地放著。蓋子微微掀開一條縫,裡面裝著的冰糖雪梨銀耳羹早就涼透了。

  這是她今天下午四點就開始折騰的戰利品。

  雪梨足足削了三個才勉強滿意,銀耳提前泡發了兩個多小時,冰糖用的還是特意讓助理從香港帶回來的昂貴尖貨。

  她在廚房裡熬了兩個鐘頭,自己一口沒喝,現在也沒人喝。

  大門關上了。

  走廊的中央空調依然在發出沉悶的低頻嗡鳴聲。

  陸離把暖手寶隨手丟在茶几上,低頭端詳自己的手掌。

  掌心的白霜確實沒了,但骨頭縫裡直往外冒的寒意還能明顯感覺得到。

  上次他這雙手抖了二十分鐘。這次怎麼看也得半小時起步。要是再有下一次,恐怕得直接抖上一個鐘頭。

  他站起來,走到茶几前,伸手端起了那個白瓷燉盅。

  觸手冰涼。

  他端著這玩意兒在原地站了兩秒,最後還是轉身走進開放式廚房,拉開微波爐的門,按了一分鐘加熱。


  「叮」的一聲脆響。

  他把重新熱好的銀耳羹端出來,仰起頭,咕咚喝了一大口。

  系統的【食神級廚藝】被動技能立刻不安分地觸發了,腦海里瞬間彈出一堆冰冷的數據評價:火候嚴重欠缺導致膠質未能完全析出;

  銀耳泡發時間過長導致口感發軟爛爛的……陸離翻了個白眼,直接在心裡把這些不解風情的破提示全給強行禁言了。

  冰糖的甜度倒是精確到了克,一分不差。

  這可是那個連菜刀都沒碰過的大明星,在廚房裡熬了兩個多小時、試錯無數次才搞出來的笨拙心意。

  他沒再停頓,一口氣把剩下的羹湯喝得乾乾淨淨。

  把杯子洗乾淨放回原位後,陸離轉身離開了套房。

  ……

  洲際酒店大堂。

  電梯門向兩側滑開,陸離走出來時,視線隨意地在大堂里掃了一圈。

  凌晨十一點半,整個大堂空蕩蕩的,前台只有一個值班的小姑娘正在無聊地打著哈欠。

  在側邊一根大理石承重柱後面,一個穿著黑色衛衣的男生正把自己縮在沙發角落裡,棒球帽的帽檐壓得極低。他面前桌上的咖啡杯早就空了,杯壁上幹掉的咖啡漬證明他在這裡坐了很久很久。

  陸離的腳步沒有片刻停留。

  他根本沒認出那是誰。

  陳宇坐在角落裡,死死捏著口袋裡的手機,目光一直追隨著陸離推開旋轉門走入夜色的背影。

  就在五分鐘前,他親眼看著顧傾城從電梯裡走出來。

  她臉色慘白得嚇人,走路的速度比平時被狗仔拍到時慢了一大半。

  她的左手一直死死縮在毛衣的袖子裡,右手費力地提著一個帆布包,包帶在肩膀上連續滑落了兩次,她才勉強用胳膊夾住。

  經紀人周姐滿臉焦急地跟在側後方,伸手想要去扶她,卻被她輕輕搖頭拒絕了。

  顧傾城從大堂穿過去的時候,距離陳宇的直線距離連八米都不到。

  但他沒有衝上去。

  他沒有像以前那樣狂熱地呼喊她的名字,也沒有舉起手機去抓拍什麼獨家照片。

  他就那麼安靜地坐在原位。

  他坐在那張沙發上,眼睜睜地看著她從側門走出去,吃力地上了一輛保姆車。紅色的尾燈在酒店外延的彎道盡頭閃爍了幾下,徹底消失不見。

  從始至終,她都沒有發現他的存在。

  陳宇將帽檐再次往下壓了壓,把手機拿了出來。

  微博APP的右上角掛著刺眼的紅點,一百多條未讀消息在不斷滾動,全都是各大後援會群里刷屏的動態。

  他沒有去點那個APP。

  他劃開相冊,一直往上滑,翻到了時間最久遠的那張照片。

  那是三年前顧傾城在北京開第一場演唱會的時候。他提前十四個小時去排隊領物料,花了幾個月的生活費買到了最前排的位置。

  他在台下跟著聲嘶力竭地唱完了整場,嗓子啞得一個星期說不出話。那是他當晚拍到的唯一一張沒有糊掉的照片。

  照片裡的顧傾城站在巨大的舞台中央,聚光燈打在她身上,她笑得無比明艷,完美得像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他把手機屏幕按滅,塞回口袋,扶著沙發靠背站了起來,朝著酒店大門走去。

  外面的風冷得刺骨。

  陳宇走出大門沒幾步,又停了下來。

  他孤零零地站在酒店的台階上,望著保姆車消失的那條馬路。

  那個一直被他高高捧在神壇上、完美到沒有任何瑕疵的仙子,終究也是個會生病、會疼到走不動路,甚至會為了別的男人低三下四去廚房熬湯的普通女孩子而已。

  他張開嘴,長長地呼出一口白氣。

  隨後,他重新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點了點,把那個加了十幾個核心粉絲群、每天高強度打榜的微博大號,乾脆利落地按下了註銷鍵。

  耳機線在冷風裡胡亂地晃蕩著。

  他拉起外套拉鏈,轉身走進了與酒店背道而馳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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