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盯著屏幕，呼吸停滯了足足五秒。
【陸離全球後援會1群】？
他的第一反應，這是星曜資本搞出的某種新型精神攻擊武器。
為了從心理上瓦解他，專門建了個群來噁心他。
但屏幕上的消息還在以一秒十條的速度往上滾，字裡行間透著一股絕不作偽的狂熱。
「群主剛才那張側臉絕了！這光影絕了！」
「黑西裝禁慾感拉滿！嗚嗚嗚，想撕碎這件西裝！」
「求群主多拍點手！剛才解袖扣那一下我截糊了！」
陸離嘴角抽搐，拇指懸在屏幕上方，點開了群成員列表。
他的目光徑直越過那些亂七八糟的網名，鎖定了排在最上方、閃爍著金邊特效的ID。
「傾城不傾國只傾陸」。
頭像是顧傾城去年拿到金雞獎時的神級舞台側影。
右側的備註權限只有兩個字：群主。
陸離面無表情地退出來，點進群相冊。
裡面整整齊齊建了十幾個文件夾：《陸特助低頭看文件合集》、《陸特助皺眉瞬間》、《陸特助喝水滾動的喉結》、《陸特助站在燈下的絕美光影》……
他點開最新上傳的一張。
照片裡，他正微微仰頭推著黑框眼鏡，鏡頭精準捕捉到了側後方打來的柔光，將他下頜線的凌厲和鏡片後的冷銳拍得清清楚楚。
連西裝布料的紋理都清晰可見。
構圖、光影、焦段運用，專業得簡直可以直接拿去上時尚芭莎的封面。
【我他媽以為場子裡混進了職業殺手。】
【結果是個私生飯頭子潛伏在我身邊？】
【這女人剛才背在手裡的根本不是歌詞本，是一台套了靜音殼的微單吧！】
側台邊緣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顧傾城回來了。
她似乎是發現自己丟了東西，正低著頭在地上尋找，提著白色的真絲裙擺，腳步有些急。
當她抬起頭，看到陸離站在燈光下，手裡正拿著那部套著純黑磨砂殼的手機時，她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向來在鏡頭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三金影后，此刻瞳孔劇烈收縮。
她下意識地把雙手背到身後，做了一個試圖掩蓋「作案工具」的動作。
但她忘了，最大的物證正明晃晃地亮在陸離的手裡，屏幕的光打在陸離沒什麼表情的臉上。
兩人隔著三米的距離，空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顧傾城聽到了陸離心裡震耳欲聾的咆哮，那張常年蒼白病態的臉，肉眼可見地浮現出一抹驚人的緋紅。
這抹紅色從脖頸一路蔓延到耳根，連帶著她拿麥克風的手指都僵住了。
「找這個？」
陸離晃了晃手裡的手機，語氣涼颼颼的。
顧傾城嘴唇動了動，平時空靈清亮的嗓音，此刻結巴得像個被教導主任當場抓住早戀的小學生：「那、那是我的備用機。」
「傾城，你麥克風沒拿——」
周姐急匆匆地從後台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副定製耳返。
她剛走近，就察覺到了兩人之間詭異的氣氛。
「怎麼了？」
周姐看了看顧傾城紅得滴血的耳根，又看了看陸離手裡亮著的手機，湊上前去。
她的目光隨意掃過屏幕頂端那行字。
【陸離全球後援會1群】。
周姐的表情凝固了。
她緩緩轉過頭，看向顧傾城，聲音發著顫：「傾城，你別告訴我，這個ID叫『傾城不傾國只傾陸』的群主……是你？」
顧傾城偏過頭，看著地板上的線纜，不說話。
「你瘋了！」
周姐差點當場心梗，一把捂住胸口，壓低聲音怒吼，「堂堂頂流！三金影后！你親自下場當別人的站姐？！你知不知道這要是被狗仔扒出來，明天的熱搜會是什麼詞條？！」
「我用了小號……」顧傾城小聲辯解，試圖挽回一點尊嚴。
「用小號也不行！你的IP位址、你的拍攝角度，專業狗仔一查就能查出來！」
周姐快要崩潰了。
她覺得星曜資本的黑熱搜都沒自家藝人這個舉動來得嚇人。
陸離沒有理會周姐的崩潰，他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了一下，退回主界面，將頁面停留在群公告上。
他把屏幕轉向顧傾城，鏡片後的眼神沒有一絲溫度：「顧小姐，來，解釋一下這個。」
顧傾城視線掃過去。
群公告赫然寫著：《今天下午四點發布會彩排後台偶遇攻略（內部機密版）》。
裡面詳細標註了陸離的進場路線、可能停留的區域，甚至連他習慣喝什麼溫度的水、幾點會去洗手間都寫得一清二楚。
下方已經有幾十個粉絲回復「收到，已在場館外蹲守」。
顧傾城努力維持著最後一絲高冷的體面，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擺：「這只是……藝術觀察。我最近在籌備一部職場劇，需要記錄一些專業人士的工作狀態。發在群里，是讓大家一起……研究。」
【藝術觀察？你這觀察得細緻到連我內褲穿什麼顏色都要被你扒出來了吧？】
顧傾城聽到這句心聲，臉更紅了，幾乎要滴出血來。
「顧小姐，」陸離向前逼近一步，語氣極度無奈，「你是頂流，不是我的站姐。」
顧傾城抬起頭，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帶著一絲不服輸的倔強。
她脫口而出：「可她們拍得沒我好。」
陸離一噎。
周姐痛苦地捂住了臉。
陸離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自己的血壓正在飆升。
他看了一眼群里越來越狂熱的發言，有人已經開始根據那份「偶遇攻略」組織線下集結了。
「你想讓大家知道我幫了你，我心領了。」
陸離冷酷地按下群設置選項，「但我現在是個靶子。你把我的行蹤發在幾百人的大群里，等於把我的坐標實時廣播給了星曜資本。」
顧傾城臉色一變。
她之前只想著在粉絲群里炫耀一下這個護著自己的男人，看著別人誇他，心裡會有一種隱秘的滿足感，完全忽略了現實的風險。
「解散吧。」
陸離的手指懸在「解散該群」的紅色按鈕上，準備一鍵終結這場鬧劇。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落下的瞬間。
群聊界面突然跳出一條帶紅色感嘆號的置頂消息。
發送人是一個極為眼生的管理員帳號，ID名叫「SY-Observer」。
「已確認陸離今晚會陪顧傾城參加發布會，現場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