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顧傾城只是第一件商品。】
【你想救幾個？】
陸離盯著屏幕看了兩秒，後頸先涼了。
怒意還沒冒出來，求生欲已經把警報拉滿。
【有病吧？】
【大半夜不睡覺，擱這兒玩恐嚇簡訊？】
【我拿的是特助工資，又不是救世主績效。救一個顧傾城已經快把我榨乾了，還問我救幾個？資本家看了都得給你遞簡歷。】
【這擺明了是想激我主動跳出去。】
【我一急，他們後面的坑就該亮出來了。】
顧傾城坐在椅子上，把這幾句心聲聽得清清楚楚。
她剛被陸離壓下去的寒意，似乎又從指尖往上爬了一寸。
可她這一次沒有慌。
這幾個小時的交鋒，足夠她看清很多東西。
這條簡訊真正可怕的地方，在於它繞開了她，直接喊出了「陸顧問」。
星曜資本的核心層，已經越過趙澤那個二世祖，盯上了陸離。
陸離把手機推到老周面前。
「查。」
老周沒有多問。
他打開隨身工作站，把簡訊導入蘇氏的證據保全系統，連同接收時間、設備編號和原始數據一起封存。
屏幕上連續跳出三組日誌。
時間戳、信令路徑、設備指紋，一行行被固定下來。
十幾秒後，老周的眉頭皺了起來。
「陸特助，源頭很乾淨。」
周姐立刻追問：「簡訊也能查不到？現在不都是實名制嗎？」
老周搖頭。
「它偽裝成基站信號進來的，中間只掛了三個一次性節點。最後一個出口已經斷電，日誌也被清掉了。」
陸離拉過椅子坐下。
「說人話。」
老周推了推眼鏡。
「對方至少能調用內部級別的灰色通信通道。趙澤沒這個權限。」
主控室安靜了一瞬。
桌上另一部手機忽然震動。
是沈微瀾發來的加密語音。
陸離點開。
沈微瀾的聲音帶著熬夜後的沙啞，語速卻很快。
「姐夫，我剛才順著SY-Observer的接口殘留往下挖，又挖到了一點東西。」
這一聲「姐夫」在主控室里格外清楚。
陸離眼皮一跳。
【祖宗。】
【你是怕這地方還不夠熱鬧嗎？】
顧傾城垂著眼，指尖輕輕收緊。
沈微瀾很快切回正題。
「他們熔斷出口前，有一段緩存沒擦乾淨。我抓到了半截權限欄位，拼出來一個高權限分類標籤。」
「英文欄位是Asset List。」
語音結束。
主控室里靜了下來。
周姐聲音發虛：「資產名單？」
老周臉色沉下去。
「是這個意思。」
陸離靠在椅背上，眼底沒有笑意。
【好傢夥，連遮羞布都懶得蓋了。】
【別人是藝人名單，他們直接叫資產名單。】
顧傾城忽然站起身。
披在她肩上的西裝往下滑了半寸。
陸離眼角餘光掃過胸前的領帶夾，頭皮一緊。
顧傾城也意識到不妥，立刻攥住衣襟。
她看向陸離，聲音很輕，卻冷得厲害。
「商品不是比喻。」
周姐猛地回頭。
顧傾城緩慢吐出兩個名字。
「宋星野。陳曼。」
老周聽見這兩個名字，眉頭立刻皺緊。
顧傾城把先前只敢懷疑的舊帳，終於和眼前這串欄位對上了。
「兩年前，宋星野被爆賭局醜聞，三天內全網封殺。他個人廠牌的獨家版權，被一家殼公司低價收走。」
「去年，陳曼被造謠偷稅。後來雖然查清是財務外包的問題，可她的代言已經全掉了。為了賠違約金，她簽了十年的全約。」
她停頓了一下。
眼眶有些紅，語氣卻穩得可怕。
「那家殼公司，還有簽下陳曼的公司，穿透到最後，都和星曜資本有關。」
「他們先用輿論把人逼到牆角，切斷退路和資金鍊。」
「等人快撐不住了，再以救命稻草的姿態出現，用最低的價格，把人和版權一起收走。」
「最後寫進他們的Asset List。」
周姐聽得渾身發冷。
她拿出手機，手指都在抖。
「我現在就把這些交給經偵，再通知媒體。他們已經把人當資產賣了！」
陸離按住她的手機。
「不能現在明著交。」
周姐急了：「為什麼？他們都欺負到臉上來了！」
「證據還不夠。」
陸離聲音很穩。
「現在擺出去，只能證明我們被嚇到了。簡訊沒源頭，欄位沒內容，舊案早被他們洗乾淨。」
他看向老周。
「星曜核心層一旦警覺，真正的數據會立刻消失。」
老周點頭。
「他們有這個能力。」
陸離鬆開手。
「把這條簡訊、微瀾截到的接口欄位、剛才所有原始日誌，全部做最高級別保全。」
「存進蘇氏獨立離線伺服器。」
老周立刻操作。
「明白。作為儲備底牌。」
「先不動。」
陸離站起身，伸手把顧傾城肩上的西裝往上拉了拉。
動作很輕。
他又飛快看了一眼領帶夾。
紅燈沒亮。
陸離這才暗暗鬆了半口氣。
【想拿我當靶子？】
【想逼我亂了陣腳主動出擊？】
【做夢。】
【我不接招，急的就是你們。】
顧傾城抬頭看著他。
她聽見了他的心聲，也看見了他眼底那點冷意。
陸離轉身看向主控台。
屏幕上還停著那串刺眼的欄位。
「他們喜歡列資產名單。」
他扯了下領帶，聲音壓得很低。
「那明天，就先把他們自己掛上去。」
話音剛落，老周的工作站響了一聲。
一封高優先級郵件彈了出來。
老周點開郵件，只看了幾行，臉色便沉了下去。
「陸特助。」
陸離看過去。
「什麼事？」
老周把屏幕轉向眾人。
「製片委員會發來了明天上午十點，國貿酒店會議室的正式座次圖。」
屏幕上是一張長方形會議桌的俯視圖。
每個座位上，都標著參會人員和代表方。
顧傾城的名字在長桌正中間。
位置最醒目，也最孤立。
她左手邊，是星曜資本的首席法務官。
右手邊，是《破曉》劇組最大資方代表。
正對面，是製片人和三名聯合投資方代表。
而她身後，沒有任何隨行人員的座位。
老周指著座次圖。
「按這個排位，顧小姐進場後會被完全隔開。我們法務團隊只能坐最後排旁聽，連靠近會議桌的資格都沒有。」
周姐臉色發白。
這場會談，從座次開始，就已經把顧傾城當成待處理資產擺上了桌。
顧傾城盯著自己的名字，指尖攥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