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真以為,師門只來了一個白小鹿?」
葉凡這句話落下,白小鹿連雞腿都忘了啃。
她盯著病房屏幕看了半天,忽然皺起鼻子。
「師弟,你說的是師尊嗎?」
葉凡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卻重新閉上眼睛,不肯再開口。
白小鹿有些不高興。
「問你話呢。」
「裝死被雞腿抓到了,還不理人,沒禮貌。」
陸離站在總裁辦劃出的五米迴避線外,聽得眼皮直跳。
【你這句話的重點是不是有點歪?】
【裝死、投毒、栽贓,哪一條不比沒禮貌嚴重?】
蘇緋煙冷冷瞥了他一眼。
「看屏幕。」
「好的,緋煙。」
陸離立刻站直。
病房內,法醫示意醫護人員繼續固定葉凡的手腕。
楊凝冰則看向劉清語。
「把剛才那句話單獨標記。」
「同步核查太上忘情宮近期進入江海的人員。」
劉清語點頭記錄。
「明白。」
葉凡依舊閉著眼睛,一副拒不配合的樣子。
直到十幾分鐘後,胃內容物的加急檢測結果送回,他那場假昏迷才算真正有了結論。
法醫帶著報告回到病房外,在律師和監督人員面前拆開密封袋。
「胃內容物中檢出閉氣草、苦骨粉,還發現少量用於穩定經絡的未知成分。」
「從吸收程度判斷,服用時間在兩小時內。」
法醫將報告放到鏡頭下。
「結合口腔黏膜初篩、監測曲線以及患者自主甦醒後的表現,本次呼吸抑制和假性昏迷,與上述成分高度相關。」
「目前沒有證據支持所謂天台內傷延遲爆發。」
「最終結論,以正式鑑定意見為準。」
律師盯著報告上的「未知成分」,立刻開口。
「既然還有成分沒有查清,我方有理由懷疑,患者在羈押期間遭到外來投藥。」
法醫翻到報告附頁。
「入區後的飲食、用藥、會見和接觸記錄已經全部封存。」
「目前沒有發現外來投藥條件。」
「未知成分的來源會繼續鑑定,但這不影響閉氣草和苦骨粉的檢測結果。」
律師還想說話,法醫已經轉向監督人員。
「申請補充體表檢查和無創影像檢查。」
律師只能點頭。
檢查進行到一半,葉凡胸口的皮膚顏色逐漸恢復。
原本被青黑藥色遮住的膻中穴附近,慢慢浮出幾道極細的銀線。
「停一下。」
法醫沒有直接觸碰,而是讓醫護人員推來便攜超聲設備。
探頭掃過胸口。
屏幕上,數條細長異物貼著經絡走向排列,隨著葉凡的呼吸輕微起伏。
「不是普通銀針。」
法醫盯著成像結果。
「位置避開了主要血管,入針角度也很特殊。」
白小鹿猛地放下雞腿。
「別拔!」
她整個人都趴到了屏幕前,小臉繃得緊緊的。
「那是師尊的鎖脈線。」
陸離轉頭看她。
「有什麼用?」
白小鹿努力想了一會兒。
「不知道。」
「……」
陸離沉默兩秒。
「那你怎麼知道不能拔?」
「因為山上只有師尊會弄。」
白小鹿說得理直氣壯。
「師弟以前偷吃靈藥,經脈快炸掉的時候,師尊也給他扎過。」
「灰爺爺想碰,師尊就讓他跪了三天。」
陸離看了一眼葉凡胸口的銀線。
【護住經絡,壓製藥傷。】
【難怪這貨吃完閉氣草和苦骨粉,還敢放心裝死。】
【姬寒月這不是剛到江海才出手。】
【她可能在葉凡被抓之前,就給他留了保命手段。】
楊凝冰聽見他的心聲,目光微沉。
「保持現狀,不做侵入處理。」
「完成影像記錄後恢復固定,請古醫和法醫聯合評估。」
法醫點頭。
「可以。」
劉清語把白小鹿的說法拆分記錄。
「白小鹿,你最後一次看到葉凡身上出現這種銀線,是什麼時候?」
「很久以前。」
「這一次是不是姬寒月親手布下的,你親眼看見了嗎?」
白小鹿搖頭。
「沒有。」
「那就只能記錄為手法特徵相似,不能直接確認施術人。」
「哦。」
白小鹿撿起雞腿,又補充了一句。
「但別人不會。」
劉清語面不改色地敲下記錄。
「證人主觀判斷,待進一步核驗。」
另一邊,老周也收到了技術組的新結果。
他將一張路線圖投上大屏幕。
「問罪帖的下單地址查清了。」
「不是山區座機,而是經過虛擬轉接後,偽裝成山區號段。」
地圖上,一個紅點落在江海北郊長途客運站。
「騎手從寄存櫃取件,全程沒有接觸寄件人。」
「寄存櫃的監控在取件前十二分鐘受到干擾,只留下了半幀月白色衣角。」
蘇緋煙靠在椅背上,眼神發冷。
「人已經進江海了。」
「初步判斷是。」
老周又取出一個絕緣證物袋。
裡面裝著那份帶硃砂宮印的問罪帖。
「還有一項新發現。」
「技術組對問罪帖做無損透視時,在硃砂宮印下方發現了異常夾層。」
「經過市局、蘇氏法務和第三方鑑定人員共同見證,剛剛完成分離。」
他把一枚薄如紙片的存儲片放進物理斷網讀取器。
「存儲片抗磁、抗靜電,沒有聯網模塊。」
「可以讀取。」
楊凝冰點頭。
「播放原始文件,全程留痕。」
大屏幕閃了兩下。
一個豎屏視頻彈了出來。
會議室忽然安靜。
月白色簾幕後,銀髮垂落,一雙淡紫色眼眸冷冷望向鏡頭。
女人眉心點著硃砂,哪怕隔著屏幕,也能讓人感覺到那股高高在上的疏離感。
白小鹿立刻放下雞腿。
「師尊。」
姬寒月終於現身。
唯一的問題是,她在畫面里是倒著的。
手機顯然被拿反了。
這位視世俗眾生為螻蟻的古武宗師,此刻正頭朝下出現在大屏幕上,神情還格外冷傲。
陸離死死抿住嘴。
【不能笑。】
【這是宗師,能一巴掌把我拍進牆裡。】
【可她為什麼是倒著的?】
楊凝冰端起水杯,遮住微微抽動的唇角。
蘇緋煙則冷冷掃向陸離。
「你在想什麼?」
「我在感受宗師威壓。」
陸離一臉嚴肅。
【主要是倒立狀態下的威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