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緋煙眼神更冷了。
劉清語低下頭，飛快在紀要里敲下一行字。
「原始影像方向異常，不影響身份辨認及內容識別。」
視頻里的姬寒月對此毫無察覺。
她隔著月白簾幕，聲音清冷。
「本座姬寒月。」
「三日之內，交還白小鹿。」
「陸離，隨本座回山受審。」
她停頓片刻，淡紫色的眸子裡沒有絲毫溫度。
「世俗規矩，約束不了太上忘情宮。」
畫面到此結束。
會議室里只剩設備運轉的輕響。
白小鹿低下頭，默默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雞腿。
蘇緋煙率先開口。
「威脅強制帶離，意圖明確。」
「原始文件、存儲介質和問罪帖繼續封存。」
蘇氏首席法務點頭。
「已經完成雙份鏡像和哈希固定。」
楊凝冰沒有立刻表態。
她把視頻重新看了一遍，視線最終停在姬寒月的眉心硃砂上。
「不能只把她當成普通威脅者。」
「葉凡胸口的銀線、市府廣場發現的月白紙符，以及非法無人機上的硃砂痕跡，都可能與她有關。」
「但目前沒有證據證明，那些事是她親自實施。」
蘇緋煙看向楊凝冰。
「所以？」
「先確認位置和目的。」
楊凝冰語氣平穩。
「她若願意配合，依法詢問。」
「她若試圖強行帶人，再啟動應急處置。」
「人不能讓她帶走。」
蘇緋煙沒有半點退讓。
「白小鹿不想回去，陸離更不可能跟她走。」
白小鹿趕緊點頭。
「我不回。」
她想了想，又小聲補充。
「至少吃完這頓之前不回。」
陸離眼角一抽。
【小鹿，你這立場的保質期能不能別按飯點算？】
白小鹿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抬頭看他。
「飯票，你是不是在心裡說我？」
「沒有。」
陸離把紅燒肉往她面前推了推。
「多吃點，立場堅定一點。」
「哦。」
白小鹿立刻低頭扒飯。
楊凝冰看向劉清語。
「把問罪帖下單號碼、視頻終端特徵和存儲片編號移交市局。」
「由技術組依法發送協查告知。」
蘇緋煙也看向法務團隊。
「蘇氏單獨發律師函。」
「告訴她，陸離是蘇氏集團員工，也是我的人。」
「誰都不能用一張問罪帖把他帶走。」
兩條信息分別發送，編號、時間和回執同步固定。
會議室重新安靜下來。
白小鹿吃完紅燒肉，又拆開了一袋薯片。
三分鐘後，老周的終端響了一聲。
「對方回復了。」
他先核對終端指紋。
「回復設備與視頻文件生成設備的特徵接近，但不能排除他人代持。」
大屏幕上彈出五個字。
「何為律師函？」
陸離看著那行字，肩膀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完了。】
【修煉幾百年，扛得住刀槍，扛不住電子送達。】
【看這熟練度，掃碼點餐估計也夠嗆。】
【要不要給她寄一本《現代法治社會生存指南》？】
【也到付十八塊。】
楊凝冰放下水杯，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蘇緋煙更直接。
「很好笑？」
陸離瞬間收住表情。
「不好笑。」
「我只是在思考怎麼向古武宗師解釋律師函。」
「那你來解釋。」
「啊？」
蘇緋煙示意法務把回復框讓給他。
陸離看著屏幕，表情逐漸僵硬。
【不是。】
【真讓我給一個能把我拍進牆裡的宗師普法？】
【這工作算工傷嗎？】
白小鹿咽下嘴裡的薯片，認真問道：
「飯票，律師函好吃嗎？」
「能不能炸著吃？」
陸離沉默了兩秒，從口袋裡摸出一顆草莓糖，剝開塞進她嘴裡。
「不能吃。」
「吃了燙嘴，還可能讓法務找你賠列印費。」
白小鹿含著糖，似懂非懂地點頭。
楊凝冰重新看向劉清語。
「不要主動刺激姬寒月。」
「先查清她的落腳點、同行人員和真實目的。」
「她不了解現代規則，不代表她沒有危險。」
蘇緋煙也轉向老周。
「雲頂別墅和蘇氏總部的安保，立刻提升到古武風險最高等級。」
「陸離從現在開始不准單獨外出。」
陸離下意識開口。
「緋煙，我……」
「你有意見？」
「沒有。」
陸離果斷閉嘴。
就在這時，白小鹿口袋裡的老式手機震了一下。
她拿出來看了一眼。
屏幕上只有六個字。
「今夜之前，速歸。」
白小鹿臉上的輕鬆一點點消失。
她的手指停在按鍵上，遲遲沒有回覆。
這是她下山以來，第一次沒有立刻遵從師命。
過了幾秒，她抬頭看了看陸離，又看了一眼桌上還沒吃完的紅燒肉。
最後，她默默把手機塞回口袋。
陸離注意到她的動作，沒有催問。
【小鹿不是單純捨不得一頓飯。】
【她已經知道葉凡在騙她，也知道留在山下能阻止葉凡繼續害人。】
【現在讓她回去，等於逼她重新站隊。】
蘇緋煙聽見心聲，目光落在白小鹿身上，卻沒有逼她表態。
楊凝冰也只是對劉清語說道：
「記錄簡訊時間。」
「不要替她回復。」
「市局技術組有新消息。」
劉清語抬起平板，把畫面切到大屏幕。
「他們鎖定了虛擬號碼最近一次通信的大致位置。」
「江海北站附近，一家寵物冷鏈運輸公司的貨倉。」
老周調出貨倉外圍監控。
「該區域在簡訊發出前後，短暫出現過與武者通訊中繼相似的異常頻段。」
夜色中，一輛冷鏈貨車駛出倉庫。
車廂側面印著「流浪動物救助物資」幾個字。
普通監控看不清車內。
但車輛駛過減速帶時，一角月白色舊紙從沒有完全閉合的尾門縫隙滑落，很快被卷到了路邊。
後方收費站的高清鏡頭拍到了那張紙。
紙角上，赫然有半枚硃砂印。
與問罪帖上的太上忘情宮宮印一致。
楊凝冰盯著那輛消失在監控死角的貨車。
「查車輛登記人、貨單和沿途軌跡。」
「聯繫動物救助機構，確認這批物資是否真實存在。」
劉清語立刻起身。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