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本座知道」，讓陸離愣了兩秒。
他原本還準備拿「荒古聖體恢復快」糊弄過去，話到了嘴邊，卻被姬寒月認真看著他左手的目光堵了回去。
女醫生重新檢查了陸離的握力、指溫和關節活動。
「麻木已經從兩分降到一分，沒有持續性損傷。休息十分鐘，今晚不要再做高強度手部操作。」
陸離老老實實點頭。
「聽醫生的。」
姬寒月沒有再說什麼。
直到確認他的手確實無礙，她才收回目光，讓女護士替自己整理好治療服。
蘇緋煙坐在監督區，把這一幕看在眼裡，沒有出聲。
只是在陸離起身時，她伸手扣住他的手腕，又親自檢查了一遍那三根已經恢復溫度的手指。
「回去以後再複查一次。」
「明白。」
次日上午，蘇氏健康管理中心VIP診室。
女醫生將最新監測數據投到屏幕上。
熱成像畫面中，姬寒月左肩胛內側的低溫區縮小了約三成。
經過一夜觀察，邊緣沒有重新擴張。
「夜間心率、體溫保持平穩，肌電數據也沒有出現新的痙攣峰值。」
醫生看向蘇緋煙和陸離。
「現有數據只能說明，本次淺層手法松解有效，短期內沒有出現反彈。」
「長期是否穩定，還要繼續觀察，不能因為一次治療順利就提高強度。」
陸離暗自鬆了口氣。
【沒有氣血輸出，沒有超時，也沒有半夜寒氣反撲。】
【照這個趨勢，今天應該不用再寫五千字情況說明了。】
蘇緋煙坐在兩米外的監督區，聞言瞥了他一眼。
「正常治療記錄還是要寫。」
陸離臉上的輕鬆頓時少了一半。
【懂了。】
【危險解除，但檢討永不缺席。】
女醫生從平板里調出一份新的康復計劃。
「根據目前的數據，我們制定了一套可持續方案。」
她逐項說明。
「第一，保留藥膳溫養，但由健康管理中心營養廚房按照標準配方製作，不固定陸先生親自下廚。」
「第二，每日使用標準音頻完成自主呼吸訓練，疼痛達到三分立即停止。」
「第三，每周進行一次非接觸數據評估，根據局部溫度、肌電和動作幅度調整方案。」
醫生停頓片刻，切換到最後一頁。
「只有數據達到手法松解閾值，並且雙方都同意，才會安排限時操作。」
「陸先生不能被固定為每日治療者，更不能成為唯一選項。」
姬寒月坐在診療床邊，安靜聽完。
她眉心那點硃砂沒有變化，袖中的三根鎖脈線也始終沒有出現。
蘇緋煙接過方案，從頭看到尾，又拿起筆，在補充條款處寫下兩行字。
「我加兩點。」
「任何手法操作前，必須先評估陸離的體能。他的身體數據未達基線，治療無條件延後。」
她抬眼看向姬寒月。
「你有權因為疼痛拒絕，他也有權根據自身狀態拒絕。」
「誰都不能拿信任、人情或者救命之恩，逼另一個人答應。」
陸離眉梢輕輕一動。
【表面上防我逞強，實際上把我們兩邊都護住了。】
【別人不能逼我，我也不能拿一句『還能撐』逼自己。】
蘇緋煙聽見他的心聲，臉色稍緩。
「聽明白了？」
陸離立即點頭。
「明白。」
女醫生將補充條款錄入系統，重新列印方案。
健康管理中心承擔醫療管理和數據監督，「日常康復執行主體」一欄暫時空著，「條件性手法操作人員」後面則填著陸離的名字。
姬寒月戴上一次性指套，逐字看完。
她的視線在那兩個欄目之間停留了很久。
太上忘情宮的規矩里，宗主需要什麼，門下之人便該奉上什麼。
療傷也好，辦事也罷，從來不需要問對方願不願意。
可陸離不是她的門人。
更不是一味可以任她取用的藥。
幾秒後，姬寒月拿起簽字筆。
她在「日常康復執行主體」一欄寫下自己的名字，又劃掉「條件性手法操作人員」中的「操作」二字，改成了「協助」。
女醫生看了一眼修改內容。
「可以。醫療責任仍由健康管理中心承擔，您負責配合日常訓練，陸先生只在通過評估後提供手法協助。」
姬寒月放下筆，抬眼看向陸離。
「不是陸離負責。」
「本座自己負責，他只協助。」
蘇緋煙盯著那兩行字看了幾秒。
她眼底的防備沒有完全消失，卻明顯淡了一層。
陸離也有些意外。
【以前讓她承認疼都得拿雞腿舉例。】
【現在不但會主動報數，還知道自己的身體不能全丟給別人負責。】
【宗主大人這現代生活適應速度，終於不是零了。】
姬寒月聽著他的心聲，沒有反駁。
只是重新拿起筆，在確認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下一秒，系統提示在陸離腦海中響起。
【叮！階段任務「人間煙火」完成，評價A級。】
【獎勵發放：舊技能協同強化。】
【宗師級經脈感知與宗師級按摩術的協同效率提升。輔助治療定位時間縮短，純手法操作體能消耗降低20%。】
【限制：必須處於接觸距離，不能替代醫學診斷，不能根治特殊體質或功法問題。】
陸離心中一喜。
【定位更快，體力消耗還打八折。】
【以後少耗一分力，就能少交幾千字情況說明。系統這次總算發了點家庭實用型獎勵。】
蘇緋煙剛剛緩和的目光重新落在他臉上。
桌下的高跟鞋尖，也精準踩住了他的鞋面。
陸離立即坐直身體。
【我什麼都沒想。】
【今天的陸離，是遵守醫療規則、珍惜家庭和諧的成熟男人。】
蘇緋煙這才收回腳。
同意書籤署完成，後續康複流程正式確定。
姬寒月起身，將蘇氏配給她的項目平板拿了過來。
「城西項目的文化校審，本座會繼續履行。」
她看向蘇緋煙。
「但平板操作，由項目專員來教。」
「本座不需要事事依賴陸離。」
蘇緋煙點頭。
「可以。項目法務會安排固定專員對接，教學時長、文件權限和修改記錄全部留痕。」
姬寒月沒有嫌流程繁瑣。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