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目光下意識避開蘇緋煙。
【天地良心。】
【我要是早知道微瀾就在隔壁，我進門前就該先申請一級避難。】
【這哪裡是給宗主大人選新房，分明是在緋煙的防線上開了一扇側門。】
蘇緋煙合上平板，又看了一眼B棟陽台。
「還有其他符合條件的房源嗎？」
王伯搖頭。
「目前只有這一套同時滿足手動設備、獨立庭院、醫療響應和安保要求。」
「另外三套的問題短期內無法整改。」
蘇緋煙沒有馬上回答。
姬寒月則轉過身，語氣平靜。
「本座住在此處，與沈家女子無關。」
「房子可以繼續考慮。」
蘇緋煙看向她。
「安保方案需要補充邊界。」
姬寒月眉心微蹙。
「本座自己的住處，普通來客由本座決定。」
「可以。」
蘇緋煙沒有與她爭這一點。
「聯合調查風險名單中的訪客，仍需提前核驗。蘇氏提供康復、送餐和設備協助時，按照現有方案留存門禁記錄。」
「陸離如果參與康復或設備處理，提前兩小時報備，停留不超過四十分鐘。室內不安裝攝像設備，只記錄院門和公共過道。」
姬寒月思索片刻。
「可。」
蘇緋煙的目光再次掠過B棟。
「沈微瀾來A棟，由你自己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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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不能借你的名義，把陸離從A棟叫去B棟搬東西、修設備或者吃飯。那是他的另一段行程，需要重新報備。」
姬寒月看了看她，又看向一臉無辜的陸離。
「爾約束他，與本座無關。」
「當然。」
蘇緋煙語氣平淡。
「這句話本來就是說給他聽的。」
陸離低頭研究起腳下的地磚。
【老婆不愧是做風控的。】
【房子還沒簽，她已經把微瀾最常用的藉口提前封了。】
【防火防盜防表妹，連借根蔥都得單獨走流程。】
姬寒月聽見最後一句，淡紫色的眼眸微微一動。
她大概明白蘇緋煙防的是什麼了。
白小鹿從廚房裡跑了出來。
「那我能來嗎？」
「你是姬女士的弟子，普通來訪由她決定。」
蘇緋煙看向她。
「但巨錘必須存放在院外的安保櫃裡，不能帶進住宅。」
白小鹿臉上的期待頓時少了一半。
「雞腿可以帶嗎？」
老周面無表情地補充：「可以，但垃圾需要自行分類。」
「那沒問題。」
白小鹿立刻恢復精神。
「我會把骨頭啃得很乾淨。」
房屋的大框架定下，接下來只剩設備確認。
姬寒月依次檢查了廚房、臥室和衛生間，最後停在浴室的手動混水閥前。
沒有智能感應，也沒有自動調溫。
把手下方貼著清楚的紅藍標識。
可對剛學會使用現代衛浴不久的姬寒月而言，這依舊算不上熟悉。
她站在浴室門內，回頭看向陸離。
「陸離，過來。」
蘇緋煙的視線隨即跟了過去。
陸離頓時頭皮發緊。
「我站門口說。」
他沒有進入浴室，只隔著門框指向混水閥。
「藍色這一側偏冷，紅色這一側偏熱。先開小水，再一點點往紅色方向調，別直接推到底。」
姬寒月將廣袖束到腕上，把花灑朝向地面。
「本座試試。」
浴室門沒有關嚴。
陸離還是自覺轉過身，背對著門口。
身後很快響起水聲。
幾秒後，姬寒月發出一聲極輕的吸氣。
陸離心頭一跳。
【不會又調太熱了吧？】
【上次在酒店，她直接拿鎖脈線封花灑。這套房第一天要是被拆了，法務合同還得臨時加一頁維修清單。】
蘇緋煙從客廳走了過來。
她沒有靠近，只站在浴室外問道：「姬女士，需要項目經理協助嗎？」
裡面安靜了兩秒。
水流聲稍稍減弱。
「不需要。」
姬寒月的語氣依舊平穩。
「本座已經找到合適的位置。」
暖霧從半開的門縫裡散出來。
浴室角落放著桂花香氛片，淡淡的香氣隨水汽飄到門外。
陸離往後退了兩步。
【還行。】
【宗主大人的現代生活進度，終於從拔線拆牆升級成了自己看紅藍標識。】
蘇緋煙看見他主動拉開距離，神色緩和了些。
「衛浴測試完成，沒有異常。」
她轉頭吩咐老周。
「讓法務準備合同，把普通訪客自主決定和風險名單核驗範圍寫清楚。」
半小時後，租賃合同與安保協議送到。
姬寒月逐頁看完，還讓法務把「蘇氏有權進入」改成了「發生醫療報警或經本人授權後方可進入」。
修改完成後，她沒有動用硃砂真氣。
她拿起項目平板配套的觸控筆，按照之前學會的方法，在簽名欄里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跡依舊清冷利落。
簽約完成，眾人離開A棟。
姬寒月走在最後，經過庭院時又回頭看了一眼角落裡的三棵老桂花樹。
初春的風穿過枝葉，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她在樹下站了兩秒，這才轉身跟上眾人。
陸離跟在蘇緋煙側後方，剛邁出院門，口袋裡的手機便震了一下。
他拿出手機，低頭看向屏幕。
消息來自沈微瀾。
沒有文字，先是一張剛剛拍下的自拍。
照片裡，沈微瀾穿著純白色修身小背心，懶洋洋地趴在B棟二樓的窗台上。
她下巴墊著手臂，沖鏡頭笑得又甜又乖。
照片背景里，恰好能看見A棟院落中的三棵桂花樹。
這個角度，顯然是她親眼看著眾人進了A棟，又耐心等到現在才發來消息。
照片下方，很快跟出兩行字。
「姐夫，聽說我有新鄰居了？」
「什麼時候來幫我搬個東西呀～」
陸離盯著最後那個波浪號，眼皮狠狠一跳。
前腳蘇緋煙才把「搬東西」的藉口封死。
後腳沈微瀾就精準踩中了同一個詞。
陸離動作飛快地把手機翻過去，扣在大腿側邊。
【微瀾這小丫頭絕對是算準時間來點火的！】
【這要是被緋煙看見，我今晚的一萬字檢討肯定跑不掉。】
走在後面的姬寒月腳步微頓，卻沒有回頭。
蘇緋煙不知何時也停了下來。
她先看了一眼陸離扣在腿側的手機，隨後緩緩抬眸，視線落在他略顯僵硬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