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已經不只是第一次來這靈山,可每次見了此間的光景,雲昭還是忍不住感嘆,不愧是號為西方靈山之所在。
果然是:瑞靄漫天竺,虹光擁師尊,西方稱第一,無相法王門。常見玄猿獻果,麋鹿銜花,青鸞舞,彩鳳鳴,靈龜捧壽,仙鶴擒芝……
真是個渺渺仙家之處。
雲昭心中稱頌,便抬腳朝那山巒踏去。
他此行的目的雖是與如來商議,想讓其背叛靈山之事。卻也沒有遮掩身形,堂而皇之、大大方方的便往山上而去。
「來人止步!」
往靈山的道路何止千萬條。
其中最著名的便是過了那玉真觀,行至那凌雲渡,便可到達靈山。
而雲昭之前的模擬中,真身來過此處,分身也來過此處,對於這裡的地形早已瞭然於心,便隨意挑了條路往上而去。
可他畢竟是個生面孔,才到半山之上,就有兩名護法金剛站出來阻攔。
「不知是何方高人當面,還望通稟了姓名,我等好去知會佛祖。」
這兩名護法金剛也有玄仙修為,卻根本看不透雲昭的境界。
而且觀其模樣,似乎已到返璞歸真的地步,眼前明明是個普通的凡人,再一眼看去,卻又高深莫測,煌煌如天道,威不可抬頭仰視。
他們就算見識再淺薄,此刻哪還不知道遇到了真高人,於是態度十分的謙卑。
然而二人的職責所在,便是看護這三道,自然不能隨意的就把雲昭放進去,於是就有了剛才的一幕。
雲昭看著這兩名護法金剛,心中不禁啞然。
還記得之前一次模擬中,他化為無心菩薩上山時,便是此二人攔住了去路。
彼時此二人問他。
是哪路菩薩的舊識?又是哪路佛陀的弟子?或是可有人事奉上?
雲昭答三問皆所無。
二人便變化了臉色,想要將其轟下山去。
可當他展露出大羅金仙的修為時,二人又再次展露了變臉的絕活,一反常態,前倨而後恭,思之令人發笑。
當時他爆發出的氣息驚撞了雷音諸佛,便有觀音前來詰問,事出所何?
這二人非但不承認自己過錯,反而顛倒黑白、添油加醋地說了一番,一切皆是由雲昭而起。
可惜觀音畢竟能斷明是非,最終罰了二人去那畜生道中輪迴轉世。
只是不曾想,這次上山,也不知是機緣巧合還是何故,竟然又是此二人攔路。不過和上一次相比,他們卻一反常態,模樣十分恭順。
雲昭心中感慨,常言道,人靠衣裝馬靠鞍,看來這佛也靠金裝呀。
要不是自己修為通玄,讓這二人有仰視天威之意,很難說會不會再次被刁難一番?
可那畢竟是之前模擬中的事情,說是前塵往事也不為過。
雲昭雖然厭惡此二人的德行,但這回他們言語恭敬,並沒有半點冒犯之意。
且在之前的模擬中,便已被觀音懲處了一番,算是自食惡果,既然與自己沒有衝突,他也不好發作。
他淡淡道:「我乃雲昭,此番前來是為了拜謁如來佛祖,煩請你去通稟吧。」
兩位護法金剛怔了片刻,他們似乎能察覺出雲昭言語中對自己存了些淡淡的厭惡之意。
卻不知是從哪裡招惹了這位上仙。
只得趕忙點頭道:「是是,請雲昭前輩在此稍待片刻,我等這就前去通稟。」
二人交換了一番神色,其中一人留在此處繼續看守,另一人則立馬駕起祥雲,朝大雷音寺而去。
此時並非世尊開壇講經之日,靈山諸佛大多都回了自己的道場,雷音寺顯得有幾分寂寥。
護法金剛剛落到雷音寺前的廣場上,正好撞進了阿難出來。
他本就是依附於阿難的一部小小的護法,見了這位大人物,便忙不迭地打起了招呼。
阿難見他匆匆忙忙的樣子,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你慌什麼,不是在守護山道麼,出什麼事了?」
護法金剛便將雲昭前來拜訪的事情說了一遍。
阿難回想了一番。
「雲昭?三界中可沒聽說過哪位大人物叫這個名號的,你等確信他修為高深莫測?」
阿難不免有些狐疑,畢竟這兩個護法金剛不過小小的玄仙境界,眼皮子淺,見了些金仙、太乙金仙的,便以為是厲害人物。
若是為此就驚擾世尊,那可太說不過去了。
「回尊者的話,小僧不敢隱瞞,那人給我的感覺如同仰視天威,深不可測。」
護法金剛如實回答,心底卻還藏了一句不敢說出的話。
哪怕是您這位尊者,給我的感覺也遠不如那位上仙呀!
只是這話他只敢在暗自想想,阿難心眼小,若是因為這事被其記恨上,未免太得不償失。
阿難思索一番,覺得還是自己親自去看看的好。
凡事小心些准沒錯。
若真是個修為高深的,對靈山又沒有惡意,那正好請進雷音寺中結交一番。
若只是個坑蒙拐騙之輩,便由自己親自趕下山去,也省得驚擾了世尊,難免責怪自己辦事不利,連個小小的山門都看護不住,放任這等人進來。
一念至此,阿難便道:「行了,頭前帶路吧,我去看看是怎麼回事。」
「是!」
護法金剛見這樁差事被阿難攬了過去,也落得一身輕鬆,連忙點頭應下。
片刻的功夫,二人便折返回了山道。
雲昭背負著雙手,神色淡淡地欣賞著半山的景致,另外一名護法金剛小心翼翼地在旁邊陪著笑,大氣都不敢喘。
他不由得有些後悔,早知道單獨面對這位前輩有這麼大的壓迫感,還不如讓自己前往通稟呢。
但看見另一名同伴帶著阿難尊者過來,這名護法金剛心底也鬆了口氣。
「小僧見過阿難尊者。」他趕忙朝著阿難見禮。
阿難淡淡地應了一聲,目光落在雲昭身上。
「這位便是雲昭道友吧?」
雲昭是背對著山道,阿難沒有第一時間看到他的真容。
聽到有人喚自己,雲昭便轉過了身形,那目光與阿難相會的瞬間,這位在靈山高高在上的尊者,只覺得心神俱顫,身形不由得一哆嗦。
這是何等恐怖的目光!
哪怕昔日受到世尊責罰時,也不曾讓他這般恐懼過。
他哪裡知道,雲昭突破混元金仙之後,目光中天然帶了幾分法則之意。
再加上身負金烏血脈,本身就有那煌煌霸道的氣勢。
平日裡刻意收斂,倒不覺得如何,可這突如其來的一掃,直接讓阿難嚇得差點就跪下求饒。
好在最後一刻守住了心神,才沒做出那丟臉的舉動。
但心裡卻將那護法金剛給罵了個底朝天。
「連通報都報不明白,若早知道是這樣的大人物,自己哪裡敢稱其為道友?」
苦也!
阿難心中後悔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