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畫風不對呀。
當雲昭的神識掃過金山寺佛學院,看到了玄奘如今的處境和所作所為後,忍不住扶額笑了起來。
正常的西遊世界畫風,不應該是金蟬子轉世成一個苦哈哈的和尚,從小經歷磨難,後來被僧人收留,因為名聲大噪,成了遠近聞名的聖僧,最後接受了國家的意志,帶著通關文牒前往西天拜佛求經。
一路上收了幾個徒弟,一隻猴、一頭豬、一個水鬼,翻山越嶺打怪升級,歷經九九八十一難,最終抵達靈山,取得真經麼。
現在怎麼突變成這個詭異的樣子了?
玄奘作為金山寺佛學院最傑出的博士生,還要答辯,答辯通過後甚至能留校當教師,這怎麼看都覺得和取經不搭干。
但轉念一想,雲昭又覺得能夠理解。
上千年來,他放手讓木華治理魏國,木華潛移默化接受了他前世記憶的影響,把整個國家發展成一個靈能科技與現代文明結合的社會。
相比於上一次模擬的楚國,這次的現代化程度顯然更高,玄奘從小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畫風不突變就奇了怪了。
雲昭愈發覺得好奇,便忍不住想要推算一番玄奘的過往。
雖然目前處在西遊大劫中,天機暗淡,可僅是推算一名普通人,卻再簡單不過了。
稍微掐指一算,玄奘這一世的經歷,從頭到尾便浮現在雲昭眼前。
和上次模擬中一樣,玄奘只是他的法名,俗名叫做陳煒,出生在魏國西南邊區的一個小縣城裡。
父親是普通的靈能工程師,負責縣城靈能管網的維護。母親是個小學教師,日子雖然算不上大富大貴,卻也安穩平常。
若能一直這樣下去,陳煒或許能有個美滿幸福的童年,可偏偏作為西遊量劫中的主角之一,註定了讓他有些天煞孤星的意思。
陳煒剛滿月沒多久,縣城邊緣的一處靈脈突然暴動。那股靈氣來的毫無徵兆,如同地底的猛獸驟然甦醒,瞬間便衝垮了半個城區的靈能管網。
彼時,負責鎮壓的修士還未到來,作為靈能工程師的陳父必須立馬頂上去搶修管網。
意外就是這樣來的很突然。在搶修的過程中,靈氣逸散產生的能量發生爆炸,陳煒的父親雖然有煉精化氣的修為,但面對那恐怖的爆炸波動,卻根本沒有辦法。
最終,他的身體被那能量撕成了碎片。
陳母知曉了消息,只覺得無比崩潰,可她畢竟還有兒子,生活還要繼續。強行壓下心底的悲傷,要去認領陳父的遺體。
也就是在這樣的過程中,尚未徹底平息的靈脈再次發生暴動,恐怖的力量從地底湧現而出,陳母來不及反應,便被掀飛出去,重重的砸在了地上,最終也因搶救無效身亡。
自此,才剛出生一個來月的陳煒便成了孤兒。
看到這裡,雲昭忍不住搖頭,果然是天煞孤星的命。
整個魏國的發展史中,這樣的事件屈指可數,上一次發生還是在幾百年前,可偏偏陳煒剛出生沒多久,他所在的縣城便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他繼續朝著陳煒的經歷看下去。
在同一天失去父親和母親的陳煒什麼都不懂,只知道哭。鄰居們覺得這個孩子可憐,可翻遍了他家的遺物,卻沒有找到任何親戚的聯繫方式。
無奈之下,只能把他送到了縣裡的孤兒院中。
孤兒院的條件算不上太好,但絕對不算差。魏國這些年靈能科技發展得很快,生產力的大幅度發展,間接也促進了人們生活水平和質量的提升。
福利院的體系自然也跟著水漲船高,孤兒院裡有靈能暖氣、熱水,有靈光屏可以看動畫片,還有專門的育嬰師照顧小孩。
陳煒就是在這樣的環境裡一天天長大。
而他從小就聰慧,在孤兒院裡顯得格外醒目。當別的孩子還在認真學習認字,他已經能自己看懂故事書了。
別的孩子還在扳著手指學算術,連100以內的加減法都搞不懂的時候,陳煒便已經會了加減乘除,甚至連一元二次方程都能解。
這樣的舉動自然引起了孤兒院老師的矚目,他們都一致認為這個孩子是個好苗子,便給他開了小灶,單獨輔導。
陳煒也不負眾望,三歲入學,六歲跳級,十二歲便上了高中。
雖然說是高中,但並沒有雲昭穿越前那麼卷。
魏國的人口也很多,足有九萬萬人,但架不住魏國的面積大,幾乎囊括了大半個南贍部洲和小部分的西牛賀洲。
同時也因為生產力過剩,這裡的人但凡只要不做懶漢,成年後都能有體面的工作和不錯的住所,物質生活條件上,百分之八九十的人都大同小異,唯一的區別可能只是身份層次上的不同。
所以這裡的高中並不需要學生們朝五晚十,頭懸樑錐刺股的學習,反而更接近一種興趣愛好和未來職業的培養。
正因為如此,高中時陳煒便接觸到了一門有關佛學基礎的選修課。
本來只是隨便選選湊學分用的,可上著上著就入了迷。
他不知道為什麼,在看佛經時,總覺得有個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在他腦海中跳躍,讓他每每研習這些經義,都會有種由內而外散發的歡喜之情。
於是乎,在高考畢業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志願選填了各種佛學院校。
最終更是順理成章地考上了金山寺佛學院,孤兒院的院長和老師都替他高興,能考上金山寺佛學院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陳煒自己也很高興,他覺得自己找到了想去的地方。
入學那天,他站在金山寺佛學院的大門前,看著門楣上的那塊靈光匾,心中更是湧起了一股說不清的激動。從那天起,陳煒變成了玄奘。
他在佛學院裡更是如魚得水,原本常人需要的本科4年、碩士3年,他攏共只用了3 年的時間便全部順利畢業,之後又攻讀了博士,成了法明教授最得意的門生,也是整個佛學院最出名的學術新星。
法明原本的計劃是,等玄奘通過答辯,就讓他留在學院當講師,再過幾年評副教授,慢慢升為教授,以玄奘的學術能力,未來佛學院首席教授的位置多半是他的。
可他偏不。
看到這裡,他的人生經歷已經和現實接了軌,雲昭搖搖頭,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算什麼?學霸非要退學去搞田野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