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端著托盤,站在門口。
托盤上,擺著幾碟精緻的日式料理——生魚片、天婦羅、味增湯、還有一碗白米飯。
色香味俱全。
「客人,請用晚餐。」
女子走進房間,將托盤放在小桌上,然後跪坐在一旁,臉上帶著標準的微笑。
林夜睜開眼,看向她。
「我不餓。」
他說。
「那怎麼行呢?」
女子笑容不變:
「來到我們旅館,怎麼能不用餐呢?」
「這可是特意為您準備的。」
她將筷子雙手奉上:
「請。」
林夜看著她手中的筷子。
又看了看托盤上的食物。
那些食物看起來很正常,聞起來也很香。
但在這個詭異的旅館裡,「正常」就是最大的「異常」。
「我說了,我不餓。」
林夜重複道。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林夜:
「客人……」
「您是在……嫌棄我們的食物嗎?」
聲音開始變得低沉、沙啞。
而她的臉,也開始發生變化。
皮膚的顏色從紅潤變得慘白,眼神從清澈變得空洞,嘴角的笑容從溫和變得扭曲。
「客人……」
「為什麼……不吃呢?」
她緩緩站起身,身體以一種不自然的姿勢前傾:
「是我做的……不好吃嗎?」
林夜平靜地看著她。
從布囊中,掏出了一張符籙。
驅邪符。
「我建議你,現在離開。」
他說道,聲音里沒有任何情緒。
女子盯著他手中的符籙,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但很快,那恐懼被一種更瘋狂的貪婪取代。
「符咒……又是符咒……」
她咧開嘴,露出滿口細密的、如同鯊魚般的尖牙:
「你們這些外鄉人……總是帶著這些討厭的東西……」
「但是……」
她的身體開始膨脹,和服被撐破,露出下面暗灰色的、布滿縫合痕跡的皮膚:
「在這裡……符咒……沒用!」
話音落下的瞬間!
她猛地撲向林夜!
速度極快!
雙手的指甲暴漲,化作十根漆黑的利刃,狠狠抓向林夜的喉嚨!
林夜動也沒動。
只是將手中的驅邪符,輕輕向前一遞。
「嗡!」
符籙燃起淡金色的火焰!
火焰觸及女子身體的瞬間——
「啊啊啊啊——!!!」
悽厲的慘叫!
女子的身體如同被潑了硫酸般,迅速腐蝕、融化!
她瘋狂後退,撞在牆壁上,發出「砰」的悶響。
「不可能……不可能……」
她看著自己正在消失的雙手,眼中充滿難以置信:
「這裡的規則……應該壓制一切外來力量才對……」
「為什麼……你的符咒還能生效?!」
林夜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規則?」
他輕聲說道:
「你的構築者,是不是忘了告訴你一件事?」
女子驚恐地抬頭。
「在這個世界上,有些力量……」
林夜指尖的符籙火焰,映亮了他平靜的臉:
「是凌駕於『規則』之上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手腕一抖。
燃燒的符籙化作一道金光,射入女子的眉心。
「嗤——!」
女子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她的身體徹底僵住,然後從眉心開始,寸寸碎裂,化作無數灰白色的粉末,飄散在地。
原地,只留下一套破碎的粉色和服。
林夜彎腰,撿起和服的一角。
布料入手冰涼,上面還殘留著淡淡的薰香氣味。
但仔細看,能發現布料的紋理中,隱約能看到細密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紅色紋路。
「果然。」
林夜鬆開手,布料落地。
「這個旅館本身,就是一個『活』的詭異。」
「所有的工作人員,都是它的一部分。」
他走到門口,看向走廊。
走廊兩側,其他房間的門,不知何時都打開了。
每一扇門後,都站著一個人。
有老人,有小孩,有男人,有女人……
他們都穿著和服,臉上帶著標準的微笑,眼神空洞,直勾勾地盯著林夜。
「客人……」
「留下來吧……」
「永遠……留下來……」
低沉的呢喃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如同潮水般,將林夜包圍。
林夜看著這些「人」,又看了看手中的布囊。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決定。
一個讓所有觀看直播的人,都意想不到的決定。
他關上了「月見之間」的門。
重新走回房間中央,盤膝坐下。
閉上眼睛,繼續調息。
仿佛門外那些正在逼近的詭異,根本不存在。
恐懼值: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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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國直播間。
彈幕徹底瘋了:
「林夜大佬在幹什麼?!為什麼不跑?!」
「門外全是詭異啊!」
「他居然把門關上了?!還坐下了?!」
「這……這是什麼操作?!」
「等死嗎?!」
「不可能!林夜大佬肯定有打算!」
「可是能有什麼打算?被包圍了啊!」
「溫泉旅館果然是個陷阱……」
「那個前台女子說『這裡的規則壓制外來力量』,但林夜大佬的符咒還能用!」
「林夜大佬說有些力量凌駕於規則之上……什麼意思?」
「道法……比副本規則還高級?」
「我的世界觀又受到了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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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花國直播間。
短暫的震驚後,是狂喜:
「林夜放棄了!」
「他被包圍了!無路可逃了!」
「溫泉旅館是死水鎮最危險的地方之一!一旦觸發所有『住客』,基本必死無疑!」
「毛利君的設計完美!」
「林夜死定了!」
「終於要打破龍國的不敗神話了!」
「快看!那些住客開始推門了!」
副本內。
「咚咚咚!」
「砰砰砰!」
門外傳來密集的撞門聲。
紙拉門劇烈震動,門框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那些「住客」正在試圖破門而入。
林夜依舊閉著眼,呼吸平穩。
恐懼值:0。
撞門聲越來越響。
終於——
「咔嚓!」
門鎖斷裂!
紙拉門被猛地撞開!
幾十個穿著和服、臉上帶著詭異微笑的「住客」,如同潮水般湧進房間!
他們將林夜團團圍住,空洞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客人……」
「和我們一起……」
「永遠留在這裡……」
呢喃聲匯聚成令人頭皮發麻的和聲。
最前面的幾個住客,伸出手,朝著林夜抓來。
指甲漆黑尖銳,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寒光。
就在那些手即將觸碰到林夜的瞬間——
林夜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恐懼,沒有任何慌張。
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差不多了。」
他輕聲說道。
然後,從布囊中,掏出了一樣東西。
不是符籙。
不是糯米。
而是一個小小的、暗紅色的……香囊。
香囊很舊了,邊緣的繡線已經磨損,但依然能看出上面繡著一個複雜的符文圖案。
林夜將香囊放在掌心,雙手合十。
口中開始低聲誦念:
「天地自然,穢炁分散。」
「洞中玄虛,晃朗太元。」
咒語聲起。
香囊表面,開始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暈。
那些正在逼近的住客,動作同時一僵。
它們似乎感覺到了某種威脅,開始不安地後退。
「八方威神,使我自然。」
「靈寶符命,普告九天。」
林夜念到第三句時,香囊的光芒越來越盛。
金光透過他的指縫溢出,將整個房間映照得一片明亮。
那些住客發出驚恐的嘶鳴,瘋狂後退,試圖逃離房間。
但已經晚了。
「乾羅答那,洞罡太玄。」
「斬妖縛邪,殺鬼萬千。」
林夜的咒語聲陡然拔高!
香囊在他的掌心,「砰」地一聲炸開!
不是爆炸。
而是化作無數道細密的金色光線,如同蛛網般向四面八方擴散!
光線觸及牆壁、地板、天花板——
所過之處,那些木質結構開始「褪色」。
不是變色,而是表面的「偽裝」被剝離。
露出下面真實的模樣——
暗紅色的、如同血肉般的牆壁,表面布滿了蠕動的血管和搏動的肉瘤。
地板變成了粘稠的、散發著惡臭的黑色淤泥。
天花板垂下無數條細長的、如同腸子般的觸鬚。
整個旅館,露出了它真正的面目。
一個巨大的、活著的、由無數屍體和怨念融合而成的……肉巢。
而那些「住客」,在金光中慘叫著扭曲、融化,重新變回一灘灘暗紅色的膿血,融入牆壁和地板中。